，你们散了吧。”
静了两秒。
王婶第一个开口：”你带回来的？你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往家里拎？”王婶瞪圆了眼，”你脑子进水了？”
老钱在旁边搓着牙花子，吸了口气：”我说小贺啊，这事儿不太合适吧。万一这老头有什么毛病呢？碰瓷的你见过没？”
“就是，现在碰瓷的老头多了去了。”赵大爷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你送他去医院不就完了，搁你屋里算什么？”
贺铮嘴角动了动。
送医院？四十七块二送他去看停车场收费吗？
他没说出来。
“先让他缓缓，等他醒了问清楚情况，联系他家人。”贺铮把门往回拉了拉，”都回去吧。”
“诶你——”王婶还想说什么，被老钱拽了一把。
“走走走，人家的事儿。”老钱压低声音，但音量控制得所有人都能听见，”随他去吧，自己穷得叮当响还捡人回家，怕不是穷出毛病了。”
走廊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和嘀嘀咕咕的议论。
贺铮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床上的老人动了动手指，眼皮颤了颤，但没睁开。
贺铮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还是热。
退烧药过期了三个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额头受伤发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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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啪地关掉。
他起身去厨房煮了锅粥，翻出冰箱角落里仅剩的两个鸡蛋，打了个蛋花。
喂老人吃的时候，老人的嘴唇动了动，这回比昨晚配合多了，咽下去了大半碗。
贺铮正拿着碗准备起身，楼下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
“贺铮！你给我下来！”
刘大彪。
贺铮闭了闭眼。
人生导师又来了。
他放下碗，关好门，走下楼。
刘大彪站在楼门口，叉着腰，旁边站着他老婆张秀芝——一个烫着泡面头、嘴唇抹得跟刚啃了死孩子似的女人。
“听说你捡了个流浪汉回来？”刘大彪开口就是质问。
“不是流浪汉，是个受伤的老人。”
“受伤的老人关你什么事？”张秀芝掐着腰上前一步，”你自己的房租都交不起，还有闲心收留别人？”
“他受伤了，我——”
“你什么你？”刘大彪打断他，手指头又杵过来了，”我这楼里可不许住来路不明的人。万一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你那四十块钱的银行卡？”
贺铮嘴角抽了一下。
四十七块二，谢谢。你看不起我的零头？
“今天之内，要么把那老头弄走，要么你俩一块儿走。”刘大彪拽了拽裤腰带，”别以为我不敢撵你。你那破屋子，多的是人想租。”
张秀芝在旁边帮腔：”就是！一个月八百块钱的房租磨磨唧唧，还往家里拎乞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刘家的房子是你家的了？”
贺铮看着面前这两张嘴，手插在裤兜里，大拇指摁着手机壳的边缘，指甲在塑料壳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三天。”他说。
“什么？”
“给我三天，等老人醒了联系上家人，我送他走。”
刘大彪盯了他几秒，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三天。三天之后人还在，你也别在了。”
他搂着张秀芝转身走了。
张秀芝走出几步还回了一句：”看你那穷酸样儿，好人当上瘾了？好人能当饭吃吗？”
风把她的声音刮过来，带着廉价香水味。
贺铮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身上楼。
经过王婶的门口时，门缝里传出一句细声细气的评论：”造孽哦，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捡个老头回来……”
贺铮没停。
他推开自己的门。
屋里，床上的老人依然闭着眼。
但贺铮注意到——老人的手，原本摊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一小截被角。
攥得很紧。
关节泛白。
—
第三章
第二天。
贺铮请了假。
他在建筑工地搬砖，日薪一百八，请一天假扣两天工资。
工头在电话里骂了三分钟，贺铮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骂声变成嗡嗡的背景音，才凑回去说了句”明天一定来”，挂了。
他把四十七块二拆成了三份：二十块买了退烧药和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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