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夹进文件夹。
“下午三点。过时别找。”
他把话说死。
我知道第一个窟窿在这儿。
三百二十块。
上一辈子我身上只有两块六。
现在还是。
张老师带我从教委后门出去。
李耀祖在院里追了两步。
“姐,你要真念,家里会被人笑。说我一个男的还不如你。”
我停住。
“你本来没考上。”
他的脸沉下去。
“你别把话说绝。”
我没再接。
张老师骑自行车,带我回乡中学。
车后座硌得疼。
路边麦茬低低一片。
他说:“你家这事,我能帮你问妇联的困难补助。但今天钱赶不上。”
我说:“学校奖学金还没发。”
他握车把的手紧了紧。
“那笔钱,乡里还没拨。”
我想起来了。
上一辈子,那二百块奖学金被我爹领走。
他说拿去给我买铺盖。
我到毛巾厂报到那天,铺盖是旧的,棉花结块。
学校办公室里有煤油味。
张老师翻抽屉。
他翻出一本领款册。
六月二十八日。
李秋禾。
二百元。
领款人栏里写着李根生。
我看着那三个字。
张老师脸色不好。
“当时他说你发烧,急用。我让他按了章。”
“章呢?”
“村委会的。”
我说:“老师,这钱我没拿到。”
他把册子合上,又打开。
“你先别往大里闹。学校也怕查账。”
这就是旁观者。
他不帮我。
他怕自己签过字。
但怕也能用。
我说:“我不闹学校。我只要今天三点前拿到二百。”
张老师看了我一会儿。
“账上现在没有现金。”
我说:“那您写个说明。证明奖学金没有交到我手里。”
他没应。
墙上的钟走到十点四十。
我再不动,名额就丢。
我把书包里的作文竞赛证书拿出来。
县里一等奖。
纸角卷了。
“这张证书,县文化馆给过稿费。三十六块,也是学校代领。”
张老师的脸更白。
“秋禾,别这样算。”
我问:“该怎么算?”
门外有人走过,办公室安静了半拍。
张老师把领款册翻到另一页。
稿费栏。
李秋禾。
三十六。
领款人还是李根生。
他把眼镜摘下来。
“我去找校长。”
我坐在办公室,没喝桌上的水。
水缸旁有一只掉漆的搪瓷杯。
杯口黑了一圈。
我不想碰。
半小时后,校长来了。
他姓胡,裤脚沾着粉笔灰。
他看我,又看张老师。
“学生家里的钱,学校不好插手。”
我说:“学校让别人领了我的奖学金和稿费。”
胡校长皱眉。
“那是你父亲。”
“发奖时说给学生本人。”
他没话。
张老师站在旁边,手指抠着领款册边。
胡校长问:“你想怎样?”
我说:“学校先垫二百三十六,给我交押款。领款的事,学校自己去找我爹补手续。”
胡校长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你一个学生,口气不小。”
我把准考证推过去。
“我考上委培,去了中专,三年后回镇卫生院。学校今年上榜率也算一个。”
这话是张老师上一辈子后来喝醉说的。
他说那年乡中学少了一个中专生,县里排名少算一名。
我当时端着酒碗,手上全是裂口。
胡校长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低声说:“她分数够硬。丢了可惜。”
可惜不是疼我。
可惜是学校的名声。
够了。
胡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
里面是零散钞票。
他数了二百三十六。
“这算借。你打欠条。”
我说:“我打给学校。不是给李家。”
胡校长把纸拍在桌上。
“写。”
我写了欠条。
字一笔一画。
写到借款人时,张老师说:“写你爹的名字,家长还。”
我停笔。
“写我。”
他没再拦。
第一笔钱压到我头上。
但名额不再从我手里滑走。
中午我没回家。
我去供销社后巷找刘姨。
她在裁缝摊边改裤脚。
上一辈子她女儿在镇卫生院上班。
她知道委培押款能分两次交,教委不爱说。
她看见我,手没停。
“你娘上午买了四斤槽子糕,说耀祖进城读书要送礼。你咋像丢了魂。”
我说:“姨,教委押款能不能先交一半?”
她把针插在袖口。
“能。要熟人说。你找
李秋禾李耀祖最新章节免费 李秋禾李耀祖第2章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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