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亲耳听闻这些贬低的言语，我自然不会再凑上前去自取其辱。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不再踏足绿梅宫。
不再留意他的衣衫是否合身，膳食用度是否周全。
更不再省吃俭用，将辛苦攒下的月例银钱默默送去。
最先察觉这变化的，是楚怀殊。
那晚，我蹲在御膳房后院的井边洗器具。
月亮高悬，水也像浸透了三分月色一样，冰凉刺骨。
「你和修之生了龃龉？」
我一惊，回头看见楚怀殊不知何时站在廊下。
他走过来，帮我洗着器具。
口中道:
「你已多日未去寻他。」
我怔了怔，没有隐瞒，将前几日在廊下偷听到的话，低声复述了一遍。
楚怀殊蹙着眉，眼里似有冰雪：
「他竟如此忘恩负义，实是白眼狼。」
「若真要说相配，明明是他配不上你。」
我用力点头。
是啊，我从不觉得自己卑贱。
我做得一手好菜点心，女红出色，容貌不算顶尖却也清秀。
我性情和善，年纪轻轻便凭本事升了八品女官。
除了出身，我何处逊色于他？
又何处配不上他？
更何况，若他真觉得我身份低微，不堪相配，当初又为何坦然受我数年照拂？
若无我这些年「寒酸」的吃食与银钱，他能否度过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还未可知。
楚怀殊又道：「他真是眼瞎心盲。」
「阿萤明明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我忍不住笑了：
「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你倒帮着我说话？」
楚怀殊颔首，神色极认真：
「正因清楚阿萤究竟有多好，我才这样说。」
我一怔。
这不是楚怀殊第一次夸我。
从初识起，他便常常夸我温柔漂亮，善良宽和。
每每都惹得楚修之讥讽地笑出声：
「哥，你若再多夸几句，她一个野鸡，怕是要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我早习惯了楚怀殊时不时的赞美之词。
但不知为何……
唯独这次，我脸色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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