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后，我常会特意绕路经过绿梅宫。
给他们带吃食和衣裳。
冬日送炭火和暖融融的甜汤。
夏日侥幸得了贵人赏的冰块，也总是巴巴地送过去。
我的月例本就不丰，好东西都送到了这里，自己便只能处处俭省，衣裙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换。
这般毫无保留地对楚修之好，除了怜悯他失恃的孤苦，更因那份初遇时便滋生的心动。
见他的第一眼，我就一见倾心。
在我的竭力照拂下，两个初遇时瘦骨嶙峋、衣衫敝旧的少年，渐渐地拔高了身形。
脸上也有了血色与光彩，俨然有了翩翩少年的风姿。
只是楚修之性子骄矜，接受我的好意时，从无半句感谢。
总是一副「理当如此」的坦然。
而楚怀殊却不同。
他总会郑重道谢，有时甚至会回赠我一些小小的物件。
或是一朵新开的花，或是一只自己折的草蝴蝶。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幸运地拥有了两位真心相待的友人。
我从未奢望楚修之会娶我，也不曾将心事宣之于口。
我只求一份真诚的念想，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存着纯粹的暖意。
直到今日，亲耳在廊下听见他将我数年的倾心与付出，贬作「缠人的狗」和「不堪匹配的妄想」。
那一瞬，我才知自己看错了人。
原来楚修之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意。
然后将这一切，轻蔑地弃若敝屣。
我的真心，我的爱慕，在他那里，都只是「妄想攀附」罢了。
我苦涩一笑。
人心当真复杂难测。
明明他幼时也曾饱尝势利冷眼，深知被人践踏的滋味。
为何一朝稍得喘息，便也学会了用同样的目光，去丈量他人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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