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两道黑影隐入夜色之中。 半晌,史部尚书地府的瓦檐上多了两个人影。 苏白洲朝卫沉晚打了个手势,她点点头,一个跳跃便进了偏殿。 而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正殿。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回到了小院。 摘下面罩,苏白洲趁着月色看向卫沉晚,问:“可有听到什么?” 卫沉晚挥挥手,两人坐在石椅上,她道:“那李候是个淫官,我听见她夫人在屋中哭得伤心,说是他又去了百媚楼。” 闻言,苏白洲眸色一暗。 百媚楼,是城中唯
入夜,两道黑影隐入夜色之中。
半晌,史部尚书地府的瓦檐上多了两个人影。
苏白洲朝卫沉晚打了个手势,她点点头,一个跳跃便进了偏殿。
而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正殿。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回到了小院。
摘下面罩,苏白洲趁着月色看向卫沉晚,问:“可有听到什么?”
卫沉晚挥挥手,两人坐在石椅上,她道:“那李候是个淫官,我听见她夫人在屋中哭得伤心,说是他又去了百媚楼。”
闻言,苏白洲眸色一暗。
百媚楼,是城中唯一的青楼。
可月色下,卫沉晚的眼睛却忽的一亮,她问:“那种地方,我们进的去吗?”
苏白洲瞧着,心忽地一动。
他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男人想进去很容易。”
那女孩瘪瘪嘴,显然是不满。
“但是要靠近李候,还是女人最合适。”苏白洲继续道。
“所以……你有办法了?”卫沉晚挑了挑眉。
只见对面端坐着的男人,眼底忽然划过什么。

“各位客官,接下来是我们百媚楼新来的姑娘,她啊,要给各位客官弹一首琵琶。”老鸨笑得花枝乱颤,走下台子。
那挂满红纱的台阶上方,倏地踏出一只纤细白嫩的足来。
而后,一只柔荑伸出纱帘,轻轻掀开,一个妖媚的女子就走出来。
她身着妖艳红裙,胸前绣着一朵绽开的芙蓉,双手拿着一把琵琶,施施然走到台中间。
犹抱琵琶半遮面。
苏白洲在台下看着,咽喉不自觉地咽了下。
那红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卫沉晚。
不知为何,他有些后悔让她以身犯险。
琵琶声起,台下一众人等逐渐陶醉。
苏白洲瞧着,心底无端升起烦躁。
她穿得暴露了些,是青楼女子的妆饰。
他也是男人,知道自己身边的男人都在看哪些地方。
明明两人刚刚认识,他心中这些情绪是怎么回事?
苏白洲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的视线偏了些。
……
不出所料的,卫沉晚被送进了史部尚书的厢房中。
苏白洲坐在隔壁的厢房中,一双鹰眉紧紧皱在一起,他手中攥着绣春刀。
他和卫沉晚说话,一旦有情况,立刻放出信号,他会马上接应她。
这百媚楼的厢房是隔音的,但若是动静太大,也可听到。
一刻钟……两刻钟……
苏白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需要这么久吗?
他想要一脚踢开那厢门,可又怕打乱计划,
苏白洲,什么时候会如此犹豫不决,婆婆妈妈?
他视线落在面前的酒桌上。
尽管告诉老嬷自己的身份,她还是准备了一壶酒。
他从不喝酒,但鬼使神差的,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半壶酒下肚,苏白洲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一根白绸系起万根青丝。
他见过不少女捕快和女锦衣卫。
可是,只有她……让他眼前一亮。
卫沉晚……
突然,一个声音传进了苏白洲的耳朵里。
“苏白洲——”
他猛然清醒,眼前身影也一瞬消失。
他起身拔剑,几步便来到那厢房门外,一脚踹开。
“卫沉晚……”
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咽下。
只见那史部尚书李候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卫沉晚坐在一旁,一只脚被压在李候肥胖的身躯下。
她看一眼他,撇撇嘴:“苏白洲,快来帮帮我啊,我的脚快要断了!”
苏白洲抿抿唇,手中的绣春刀反射了一点寒光,却一闪即逝。
他终究是太小瞧了她一点。
“怎么回事?”他搬开李候身子,将她卫沉晚的脚放出来,问道。
卫沉晚不满地踹了李候一脚,道:“喝了两杯酒就自己全说了,臭男人,还想摸我!”
第十九章 别样的心思
卫霍带人来到百媚楼时已是深夜。
他一来便看见披着苏白洲外衫,衣衫不整的卫沉晚。
他双眼一眯,转身抓住苏白洲的衣领,怒吼道:“姓白的,你竟然敢让我妹妹假扮妓女,你拿什么保证她崴筆不会出事?!”
苏白洲没有挣脱他的束缚,只是淡淡地回看卫霍。
“兄长!”卫沉晚见状,忙上前去拉卫霍的手,“你这是做什么?不是他让我假扮的,是我为了查案……”
话还没说完,被卫霍打断:“你给我闭嘴!”
沉默着的苏白洲却突然开口:“你别凶她。”
这下,轮到卫氏兄妹瞠目结舌地看向苏白洲。
卫霍咽了下喉咙,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什么?”
他们都以为苏白洲不会重复一遍的。
可是……
“你别凶她。”
苏白洲字正腔圆,又说了一遍。
卫霍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硬。
片刻,他动了动鼻子,皱起眉问:“你喝酒了?”
苏白洲点头。
“办公务的时候你喝酒?”卫霍不可置信。
但苏白洲却看了卫沉晚一眼,随后道:“是我的错,我会接受惩罚。”
卫霍松开了他,像是在看一个怪人。
别人都是怎么说他的来着?
冷血无情?
心狠手辣?
杀人不眨眼?
卫霍不再看他,伸手抓住卫沉晚的手臂:“跟我回家。”
身后,苏白洲看着他们的背影,壹扌合家獨γ眸色深下去。
……
卫沉晚再见到苏白洲,是半个月后。
史部尚书暗造黑赌坊一事之后,她被卫霍训斥了很久,就连卫庆都没忍住多说了她两句。
之后半个月,卫庆没再给她任务,让她在家里呆了半个月。
这天,卫庆叫她到六扇门待命。
卫沉晚到了六扇门才发现,苏白洲也在。
两人齐齐跪下。
“皇上密旨,晋州官银丢失,现命锦衣卫苏白洲和六扇门联手秘密调查此事,尽快查到官银去处。”
“臣遵旨。”
起身后,卫沉晚怔怔看向卫庆,问:“为什么选我?”
论资历,论能力,卫霍都比她更胜一筹。
卫庆幽幽地看了眼苏白洲,回道:“你办事有力,所以选你。”
其实不是。
是苏白洲向皇上请命,说与卫沉晚配合默契,若是能再合作,官银失窃案定能早日水落石出。
于是皇上就允了。
“小白,你可要记着,要早日断案。”卫庆提醒道。
“卫大人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说完,他便拉着卫沉晚走出了六扇门。
卫庆望着他们的背影,深觉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
去往晋州县府的路上,不知为何,卫沉晚突然想起来她与苏白洲的第一次见面。
那日,他们俘获了无心尸体的犯人后,俩人押送他回六扇门的路上,卫沉晚看着一脸冷肃的苏白洲,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兄弟。”
只见苏白洲脸色微YBDJ沉,冷声答道:“苏白洲。”
那时候她想,这个男人也太无趣了吧。
但他接着说:“你是女儿身,与我不能算是兄弟。”
卫沉晚蓦地笑出声来。
苏白洲皱眉,疑惑不解:“你笑什么?”
她摆摆手,说出了一句让他黑脸一路的话。
她说:“没事儿,白兄,你真可爱。”
第二十章 都是兄弟
苏白洲和卫沉晚来到晋州县府的门前,敲响了门。
一个小厮来开了门,看见两人身上服装,连连弯腰请他们进去。
正厅中,一个半百男人来回踱步,正是晋州县令江恒。
见到两人,江恒神色更忧愁。
他上前一步,抓住苏白洲的手,说:“阿洲啊,你可算是来了。”
卫沉晚看着两人亲密的举止,不禁疑惑。
原来他们两个认识?
苏白洲宽慰般地拍了拍江恒的肩膀,说:“江大人不必担忧,我定会找到失窃的官银。”
江恒连连点头。
他一抬头,看见身后的卫沉晚,迟疑地问:“这位是……?”
苏白洲介绍:“这位是六扇门卫庆大人的女儿,卫沉晚。”
沉晚……
这个名字好熟悉。
江恒却没再细想,领着他们去了金库。
只见金库大门被人强破,锁被利器破坏,掉落一地,金库大门大开,里面所放着的官银不翼而飞。
“我看过了,重要的卷轴都在,只有官银被偷了……”江恒说。
苏白洲点点头,蹲下身去查看那碎裂的铜锁。
“江大人就将此事交给我二人吧,不必跟着担心了。”他头也未曾抬,说道。
江恒应了,深深地看了卫沉晚一眼,才离开金库。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卫沉晚蹲到苏白洲身边,神色严肃;“有什么线索?”
他举起那锁,借着天光指给她看:“这里,有一个不一样的凹痕,不是剑也不是刀,而是镖。”
“镖?”卫沉晚微微惊讶,“你是说,这锁是被一击便破的?”
苏白洲颔首。
只一镖,就将晋州县府金库的大锁打破。
可见此人功力之深。
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苏白洲起身,走进金库。
卷轴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地方,此时金库空空如也。
他走到摆放官银的架上,伸出双指一划,放到鼻前,而后他双眉紧缩。
“卫沉晚。”他喊了声。
“嗯?”她闻声走来。
苏白洲将双指伸到她鼻前。
她一闻,皱起眉:“脂粉?盗贼是个女人?”
他摇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身上带着脂粉的男人,毕竟这样的力道,女人很难……”
话还没说完。
“嗖——”
一支暗箭破空而来。
“小心!”苏白洲眼疾手快,一把将卫沉晚护在怀中。
紧接着,更多支暗箭飞来。
“啧。”苏白洲微微眯眼。
青天白日,竟敢在晋州县府动手?!
“去,躲着。”他松开手,将卫沉晚推到柱子后。
“白兄!”她心一惊,连忙去看他。
苏白洲拔出绣春刀,将暗箭打落,最后一支暗箭也掉在地上,周围一瞬归于安静。
等待了两秒,苏白洲拔腿追出,院内已空无一人。
卫沉晚紧跟而出,紧锁眉头。
“杀人灭口?”她问。
“或许是警告。”苏白洲沉声道。
卫沉晚还要再说些什么,视线一移,看见他胳膊上飞鱼服被划破,洇出斑斑血迹。
“白兄,你受伤了!”
苏白洲这才感觉到自己胳膊上传来痛感,大概是刚刚保护卫沉晚时受的伤。
他不在意地看了眼,道:“没大碍。”
卫沉晚却不这么想,她拉住他的衣袖带到正厅,喊来小厮。
小厮很快拿来一些药品。
“脱吧。”她手上拿着绷带和药粉道。
闻言,苏白洲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卫沉晚。
他缓缓脱下飞鱼服,丢在地上,又慢慢脱下里衫,露出健硕的身躯。
好一个块块分明的上躯。
卫沉晚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怔在原地。
“等什么呢?”见她不动,苏白洲淡淡道。
都是兄弟,怕什么?
卫沉晚安慰自己,拿着药走上前。
第二十一章 婚约之妻
卫沉晚坐在苏白洲身边,轻轻将药粉撒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弄疼了他,她的手轻微的颤抖。
“别抖。”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两个人离得太近,卫沉晚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口中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的发丝上。
心跳忽的一乱。
她一紧张,手中药瓶的药粉洒了一大半出来,都落在他的伤口上。
“嘶。”苏白洲倒吸一口气。
“抱,抱歉……”卫沉晚抿抿唇,身子稍稍后退了一点。
“没事。”他沉声回道,又抓着她的手臂拉到身前,“你躲什么?还没包扎。”
她轻轻挣开,想要将绷带放进他手里:“你自己来……”
“我没办法。”苏白洲语气不容置否地打断,“还是辛苦卫捕快。”
卫沉晚默默咽了下口水。
“好吧……”她只得扯开那绷带,动作轻缓地覆上他的伤口。
一圈,又一圈。
白色的绷带渗出些血迹。
终于包扎好,卫沉晚松了一口气。
她轻快起身,语气放松:“好了,注意换药就行了。”
“多久换一次药?”苏白洲却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我记性不大好,还是请卫捕快到时候来帮我。”
卫沉晚咬咬唇,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锦衣卫不是可以找太医吗……”
“一点小伤,没必要麻烦太医。”他回道。
没必要麻烦太医,就麻烦她吗?
卫沉晚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屋外却突然传来焦急的一个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阿洲哥哥——”
紧接着,一个明媚似火的红色人影便走进厅中。
“我听下人说,你受伤了……”红衣女子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了站在苏白洲身边的卫沉晚。
卫沉晚闻声去看,看清红衣女子的面容,也是一愣。
正厅中蔓延着诡异的安静。
“……知诩?”卫沉晚微微眯起眼,不确定地道出这个名字。
只见江知诩身形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沉晚……”
她竟然没死……
确认了身份,卫沉晚嘴角忽然勾起个冷笑的弧度,淡淡道:“好久不见。
她打量了一下江知诩,“看来,你过得不错。”
江知诩双颊微微僵硬,扯不出一丝笑容:“……还好。”
见状,苏白洲皱眉:“你们认识?”
“当然,这位,”卫沉晚眸色一暗,“是我在慈幼局多年的姐妹。”
江知诩心虚地垂下眼眸,缓缓道:“沉晚……我……”
“还是叫我卫捕快吧。”卫沉晚冷冷打断。
江知诩抿唇,暗自咬了咬牙。
苏白洲在这时开口:“江,你来有什么事?”
江知诩瞥了一眼他胳膊上的伤口,道:“我听下人说你受伤了,很担心……”
“死不了,回去吧。”苏白洲移开视线,沉默着穿上衣服。
“两位认识?”卫沉晚神色平静地看向他。
苏白洲一顿,紧接着说:“不熟。”
“我是阿洲哥哥的未婚妻,我们有婚约的。”江知诩却忽的开口,语气不善。
闻言,苏白洲抬眼看向她,眼锋凌厉。
卫沉晚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是我打扰二位了,先告辞了。”说完,她朝着苏白洲一拱手,离开了晋州县府。
厅中恢复寂静。
江知诩心跳如雷,没有看苏白洲。
半晌,苏白洲穿好飞鱼服,站在她面前,语气冷淡,面如寒霜:“江,我说过,你我殊途,我不会娶你的。”
“为什么?你我二人的婚约是父母之命,你难道要反抗?”江知诩呼吸一滞,心如刀割。
“我的事与你无关,以后还是少见面。”苏白洲拿起绣春刀,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绝情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沉晚,又是你!
第二十二章 不会让的
翌日,卫府。
卫沉晚穿好衣装,拿好佩剑,就要出门。
一个小厮却敲响她的厢门:“小姐,江府的小姐来了,说是要见你。”
闻言,卫沉晚蹙眉。
她还敢上门来?
“请到正厅。”
小厮应了,离去。
卫沉晚走到正厅,淡淡看了江知诩一眼:“江小姐起的真早。”
江知诩仪态端庄,倒真像个千金小姐,也只有卫沉晚知道四年前她不过是个孤儿罢了。
“沉晚……”她开口,带着讨好的语气。
“四年前你将我推下那个悬崖,你就该知道,你不能再这样喊我了。”卫沉晚冷冷打断她。
这便是没有和解的余地了。
江知诩索性不再伪装,她撕下自己柔弱的面具,不屑地抬眼看向卫沉晚,道:“你以为我很想喊你?在慈幼局的十二年,我最讨厌的便是你的名字。”
“你的命真是好,被推下悬崖都没死。”
终于露出真实的嘴脸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在慈幼局不是姐妹吗?”卫沉晚握着佩剑的手微微攥紧。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什么要杀害自己。
“你对我太好了,我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给的。”江知诩冷笑,“所以我的一切都是你施舍的。”
“你怎么能这样想?!”卫沉晚不可置信地问。
“我不会让的,卫沉晚,不管是被江府收养,还是苏白洲,我都不会让给你的。”江知诩沉声道。
沉默,厅中蔓延着诡异的死寂。
半晌,卫沉晚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抢,四年前也是,如果你想,我不会和你抢的。”
哪知江知诩听了这话后,神色更加愤怒。
她两步走到卫沉晚面前,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吗,就是你这副不争不抢,却能得到一切的样子,最让我厌恶!”
“那是因为我知道,该是我的,总归会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我就算抢来了也不会也保留到最后。”卫沉晚神色不变。
倒衬得江知诩更加蛮不讲理。
她抓住卫沉晚握着佩剑的那只手臂,举起来,道:“我把你推下悬崖,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卫沉晚想要挣脱开她的束缚,无奈她抓得太紧。
“江知诩,你放开我!”
“不如就现在杀了我,好出了你心里的那口恶气!”江知诩拔出剑,想要卫沉晚握住。
卫沉晚怕伤到彼此,扭着身子不肯接。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厅外。
是来找卫沉晚的苏白洲。
他皱着眉看向胡闹的两人。
卫沉晚微怔,刚想开口问他怎么在这里,耳边却传来一声痛呼。
他和她闻声去看。
只见她的佩剑不知怎么划伤了江知诩的手掌,流出殷殷血流。
江知诩见状,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哭丧着脸:“阿洲哥哥……”
卫沉晚愣住,瞬间便明白她的把戏。
“江小姐这样细皮嫩肉,还是莫要多与我接触,哪日这剑刃划破了江小姐的脖颈,我可没法负责。”
说完,她擦去佩剑上血迹,潇洒利落地放回剑鞘。
苏白洲的视线落在她的动作上,完全没有看江知诩一眼。
“阿洲哥哥……”江知诩楚楚可怜地喊他。
谁知,苏白洲说:“卫捕快说的对,江,以后还是少与我们接触的好。”
说完他看向卫沉晚,语气放缓了不少:“卫捕快,我们去查案吧?”
不知为何,看见江知诩扭曲的神色,卫沉晚心底竟浮现出一丝快感。
她唇角勾起个好看的角度,日光正巧照入厅中。
“好啊,白兄。”
第二十三章 玉佩和公主
晋州县府官银失窃,其中残留的脂粉味,让苏白洲和卫沉晚找遍了城中的脂粉铺,才在一小巷中找到。
“这个啊,是我把茉莉花和桃花的花瓣磨成粉末,做成的脂粉,晋州城里,只有我这里有呢。”脂粉铺的老板娘如是说。
“有没有一个男人,总来买这个?”苏白洲指了指那盒脂粉。
老板娘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说:“有一个,是个很魁梧的男人,每次都来我这买这个脂粉,说是给妻子买的呢。”
“你记得住那人的模样吗?”卫沉晚拿出纸笔。
……
两人拿着那副画像,走在街上。
“这人长得真是穷凶极恶。”卫沉晚道。
但苏白洲摸了摸下巴,说:“我好像见过他。”
“真的?”
他沉思着颔首。
卫沉晚还想问些什么,但身边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快看,有皇榜!”
“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两人被声响吸引注目,只听有人念出了皇榜上的内容。
“贤妃娘娘在找十七年前丢失的小公主,那小公主身上带着一枚鸾鸟玉佩呢。”
闻言,卫沉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间。
可是什么也没摸到。
她垂眼去看,腰间的确空空如也。
见她动作,苏白洲皱眉问:“怎么了?”
卫沉晚怔怔抬头,看向他:“我的玉佩不见了。”
玉佩?
苏白洲开始回忆,对她腰间的玉佩确实有些印象。
“今天早上我就没有看到,还以为是你没有带。”他说。
锦衣卫的记性一向很好。
卫沉晚蹙眉:“我记得我早上有把它系在腰上的。”
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什么。
江知诩!
这女人平白无故早上就来找她,果然是没安好心。
“白兄,我想我知道我的玉佩哪去了。”
……
江府。
“大人,江小姐不在府里,她去了皇宫。”江府的下人说。
“皇宫?”卫沉晚不解。
她去皇宫做什么?
苏白洲忽的拉住卫沉晚,沉声问道:“你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愣,还是回答:“是……一只鸾鸟图样的。”
鸾鸟?
两人相对一视,电光火石之间,他们都想到了什么。
来到皇榜前,上面贴着一枚玉佩的图样。
卫沉晚看了,心底一惊。
那玉佩,确是她从小带到大的玉佩。
她竟是皇上和贤妃的女儿?!
那么,江知诩之所以偷了她的玉佩……
卫沉晚一瞬转头看向苏白洲。
显然他也猜到了什么。
“现在就进宫。”
到了皇宫,太监说,皇上和贤妃正在议事殿面见江知诩。
卫沉晚眸色一暗,和苏白洲跟着太监走进议事殿。
殿中,江知诩跪着,皇上和贤妃坐在主位上,贤妃手中还拿着那块鸾鸟玉佩。
果然,她偷了自己的玉佩,就是要顶替自己。
江知诩看见卫沉晚,神色却没有丝毫畏惧,仿佛这玉佩真的是她的一样。
卫沉晚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臣卫沉晚(苏白洲)参加皇上,贤妃娘娘。”
皇上挥手让两人起身,问:“何事?”
卫沉晚缓缓起身,视线落在贤妃手上的玉佩。
“臣来,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的。”她回道。
闻言,皇上挑眉:“哦?你的什么东西,要跑到朕的议事殿来找?”
“臣的东西,便是贤妃娘娘手上的鸾鸟玉佩。”
第二十四章 他的心意
闻言,皇上和贤妃眉头一皱。
贤妃冷冷抬眼,道:“你说,这玉佩是你的?”
“是。”卫沉晚颔首。
“可是,这玉佩分明是江知诩方才拿给本宫的。”贤妃目光一转,落在江知诩身上。
“这玉佩的确是臣小时候便带在身上的,今日清晨,臣还将这枚玉佩系在腰间。”卫沉晚跪地,语气坚定。
“那怎么会在江知诩手中?”皇上问道。
卫沉晚冷漠地瞥江知诩一眼:“这就要问江小姐一早便到我府中,与我纠缠不清是为何了。”
江知诩立即伏下身子,辩解道:“皇上,贤妃娘娘,小女今日去找卫捕快,是为了……为了请她成全我与苏白洲。”
“成全?你二人不是早有婚约?”皇上沉声问。
“是,小女与白大人确实早有婚约,但是……白大人说,要毁了这门亲事,我本以为是他担心哪天性命垂危,会负了我……”
“直到,直到我见到卫捕快,她与白大人……”她顿了顿,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真的钦慕白大人……皇上……”
言外之意,是卫沉晚勾引苏白洲了。
卫沉晚听了,看向江知诩的目光晦暗不明。
苏白洲起身,声音沙哑:“皇上,贤妃娘娘,臣确实是怕耽误江小姐,与卫捕快无关。”
“那么,你对卫沉晚,没有别的心思了?”贤妃声音轻柔。
可苏白洲顿住,无法说出一句否认的话。
“皇上,贤妃娘娘,不管江小姐来找我是为何,臣的玉佩的确是在江小姐离开后不见的。”卫沉晚拱手。
“卫捕快可不要诬赖人,这玉佩分明是我从小便带着的。”不知为何,江知诩的语气突然硬起来。
只听,她继续说;“娘娘,这玉佩有个暗扣,里面有小女幼时放入的牡丹花瓣,里层白玉已被染红。”
闻言,卫沉晚愣在原地,神色尽是震惊。
她一步上前,抓住江知诩,目眦尽裂地问道:“你为何知道……你为何知道?!”
江知诩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或许是天意吧。”
接着,她才放开声说:“因为这玉佩本就是我的。”
殿上,贤妃打开暗扣,拿出几瓣牡丹花瓣。
“这下,卫沉晚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贤妃眯着眼,已然把她当做了说谎的那个人。
“不是的,”卫沉晚松开江知诩,看向贤妃,“这玉佩真的是我的,贤妃娘娘,您可以去问慈幼局的张嬷嬷,她可以作证的。”
“还有苏白洲,他早上也看到我腰间挂着这枚玉佩的!”她求救的目光落在苏白洲身上。
他拱手:“臣确实是看到了。”
“卫捕快自幼便是孤儿,我想,是被想找到亲生父母的执念冲昏了头脑也说不定,至于白大人,该不会是包庇吧?”江知诩挑眉,没有丝毫惧意。
“白卿,”皇上看向苏白洲,道:“若你说你对卫沉晚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朕才会相信你的话。”
卫沉晚看着他。
说啊,说我们没有关系。
可是……
苏白洲跪伏身子,声音清冷沙哑。
“臣对卫捕快……确实怀有男女之情,但是没有在玉佩这件事上说谎。”
言罢,卫沉晚愣在原地。
他说什么?
他说他对自己有男女之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苏白洲不动声色地看了卫沉晚一眼。
抱歉。
他不能欺骗皇上,也不能欺骗自己。
一旦他在皇上面前说自己对她没有情意,他和她便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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