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忙得脚不沾地，爸妈的事就拜托你了啊。”
我端着碗筷的手没放下。
“美琴，这事你事先知道？”
“建军上个月就跟我说了呀。我还说呢，嫂子你最贤惠了，爸妈跟着你我最放心。”
上个月。
陈建军上个月就跟妹妹说了。
就没跟我说。
“嫂子，爸妈岁数大了，你多担待。要是有什么花销，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转。”
这话我听过。
小宇上辅导班那年她也这么说，最后一分没给。
“嫂子？听见没？”
“听见了。”
我挂了电话。
饭桌上，刘桂兰给陈德福夹菜，给小宇夹菜，给陈建军夹菜。
没人给我夹。
“奶奶做的红烧鱼好吃！”小宇吃得满嘴油。
“那是你妈做的。”我说。
“啊？”小宇看了看刘桂兰，又看了看我。
“你妈做的主菜，我帮了帮忙。”刘桂兰笑呵呵的。
帮忙？她进厨房就催我放盐放醋，鱼是我从头到尾做的。
我没再说话。
第四章
第二天下班回家，门一推开，差点没认出来。
客厅沙发上多了两块紫色坐垫，茶几上摆了一套她从老家带来的搪瓷杯子，我买的玻璃杯被收进了柜子。
阳台上挂满了她的衣服，我早上晾的那件白衬衫被挤到最角落，都快掉下去了。
鞋柜也重新排列过了，我的高跟鞋塞到了最底层。
刘桂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菜我买了，灶台上放着呢。你去做吧，你爸想吃酸菜炖粉条。”
她买的菜。
她决定吃什么。
我去做。
厨房里，我的围裙已经被换成了她带来的花布围裙。我的锅铲挂在角落，灶台上摆着一把她用惯的木铲子。
橱柜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糖罐子在右边第二格。酱油用完了记得买。”
是刘桂兰的字。
我把围裙系上，开始切酸菜。
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
“晚秋，火开小点，别糊了。”
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像在指挥一个不太熟练的帮工。
第五章
周六早上，我打扫卫生。
次卧的门关着。
我推开，愣住了。
主卧里我的那些东西，全被塞进了次卧的角落。
化妆品摞在纸箱子上，几件没来得及拿的衣服叠在椅子上，我结婚时买的那对枕头歪在旧床角，枕套上落了一层灰。
我蹲下去捡起枕头，拍了拍灰。
十四年前，我和陈建军去商场挑的。他说蓝色好看，我要粉色，最后买了一对鸳鸯的。
现在只剩这一对枕头还记得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手机响了，陈建军的。
“干嘛？”
“你上楼来一下，帮忙搬个柜子。”
“什么柜子？”
“妈说主卧那个床头柜太矮了，换一个。”
我在次卧站了很久。
换床头柜。
换调料位置。
换坐垫。
换杯子。
换围裙。
下一步，是不是该换人了。
第六章
那天加班回来晚了，家里没人。
茶几上压着张纸条。
“带小宇去公园了，晚饭你自己解决。”
我打开冰箱，空的。
早上我还放了两盒牛奶和一袋馒头，都没了。
我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中间。
十四年来，这个家的冰箱从来没有空过。是我每周末去超市采购，列清单，比价格。
我坐到沙发上，外套没脱，包也没放。
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建军收”。
是两个月前无意间在陈建军公文包里看到的，他随手丢在了抽屉里。
里面是刘桂兰的信。
我又读了一遍最后那段。
“等我和你爸安顿好了，你把家里的开支拢拢，晚秋的工资卡最好你管着。你爸看病要钱，美琴那边也紧张，一家人的钱得统一管，不能各花各的。”
我把信折好放回去。
十四年。
房贷月供七千三，是我的工资卡在扣。
装修花了十八万，十二万是我出的。
小宇从幼儿园到现在，学费辅导费加起来少说四十万。
陈建军每个月交三千块家用，其余的他自己花。
这个家，谁是外人？
第七章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拨了苏敏的电话。
“怎么了？”
“苏敏，我婆婆搬来了。”
“住几天？”
“长住。把老家房子都租出去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去饺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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