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发卡一点一点把它挑了出来。
不是一张，是好几块被撕得粉碎的纸片。
看材质，像是快递单的背胶部分。
我把碎纸片铺在地板上，借着微弱的手机光，拼凑起来。
花了十几分钟，我终于拼出了一个大概。
是一张快递单的底根。
收件人是我爸的名字：林建国。
寄件人那一栏模糊不清，但寄件地址我拼出来了。
“青石镇卫生院。”
青石镇！
那就是我们家乡下老宅所在的镇子。
时间是半个月前，也就是我爸出事的前一天。
我爸去乡下，到底见了谁？为什么镇卫生院会给他寄快递？
我立刻拿出手机，搜索青石镇卫生院的电话。
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青石镇卫生院，有什么事？”
我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你好，我是林建国的家属。”
“半个月前他是不是在你们这看过病？或者收过什么快递？”
对面愣了一下。
“林建国？哦，有印象。”
“半个月前他满头是血地跑过来，说是摔了。”
“我们给他包扎，让他转去县医院，他非不肯。”
满头是血？
我爸真的是摔伤的？
“那他后来去哪了？”我急切地追问。
“他在我们这借了电话，打给了一个律师。”
“后来他还留了一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说如果他出事了，就打这个电话。”
“电话号码是多少？求你告诉我！”
护士翻找了一会儿，报出了一串数字。
我用笔飞快地记在手心。
挂断电话，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串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是一个苍老沉稳的男声。
“你好，哪位？”
“我是林建国的女儿林晓。”我声音发颤。
对面沉默了两秒。
“林小姐，我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我爸到底怎么了？”
“半个月前，你父亲联系我。”
“他发现了赵梅转移公司账目和存款的证据。”
“他让我立刻起草一份遗嘱，剥夺赵梅所有的继承权，把名下所有资产、房产和公司股份，全部无条件赠予你。”
“然后呢？”
“我们约好第二天在县城的律所签字。”
“但他没有来。”
“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
“后来赵梅联系我，说你父亲摔伤了脑子，意识不清，之前的委托作废。”
我浑身发冷。
一切都串起来了。
我爸发现了赵梅的阴谋，准备剥夺她的继承权。
赵梅狗急跳墙，联合那个长得像我爸的男人，在乡下老宅袭击了我爸。
我爸拼死逃到镇卫生院，联系了律师，然后又被他们抓回去了。
现在的这个假货，是为了稳住我，方便他们转移剩下的资产。
我爸还在他们手里！
或者……已经遇害了。
律师提醒我，
“林小姐，那份遗嘱没有签字，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你现在处境很危险，立刻报警。”
“我知道了，谢谢。”
我挂断电话，准备拨打110。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转动了一下。
咔哒。
门开了。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他死死盯着我。
“晓晓，大半夜的不睡觉，躲在书房干什么呢？”
“你在跟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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