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少年将军，一夜之间失去双亲。
他将那份通敌叛国的密信摔在沈鸢面前，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你父亲勾结北狄，害死我父亲，我母亲也随他去了。”
“沈鸢，你们沈家，欠我两条命。”
十六岁的沈鸢跪在他面前，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她知道对不起没有用。她父亲做的事，她无法辩驳。
顾长渊看着她，眼里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
“你以为你替我挡了那杯毒酒，就能赎罪？”
“沈鸢，我留你一条命，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仁慈。”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后来她被送入神医谷，名为养伤，实为流放。
十年间，他从未去看过她一眼。
此刻，沈鸢敛回思绪，提着包袱，走到那张冷倦的面容身前。
“顾……”刚要脱口顾长渊，她又转了话音。
“好久不见……义兄。”
话音刚落，顾长渊冷峻的声音就打断了她：“本王何时允你回来了？”
沈鸢面色骤然僵住，攥紧包袱带子的指节泛了白。
十年，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面。
却从未想过，他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还没来得及应答，顾长渊就已经收回目光，转身往府内走去。
他的背影冷硬如刀削，墨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
“义兄——”
沈鸢追了两步，胸口一阵剧痛袭来，她咬着唇忍住，从包袱里摸出一封信。
“是老管家写信让我回来的……我没有自作主张。”
顾长渊停下脚步，垂眸扫了一眼那封信，却没有接。
“他老了，糊涂了。你倒是不糊涂，知道拿他的信当挡箭牌。”
说完，他抬脚又要走。
沈鸢攥紧信纸：“……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我只是想起义父的遗愿，想替他来看看你。”
顾长渊脚步一顿。
“义父”二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极力维持的平静里。
十年前，沈鸢的父亲通敌叛国，害死老镇北王和他的两个哥哥，顾母也随之自缢。
沈家满门获罪，唯有沈鸢因年幼且不知情，被顾家老仆暗中救下。
老镇北王临终前留下遗言：沈家之女无辜，收为义女，不可加害。
顾长渊恨极，却不得不遵父命。
于是沈鸢成了他的义妹，被送入神医谷流放。
说是顾家养女，实际上谁也不把她当自己人。
这就是他们如今的关系——名义上的兄妹，事实上的仇人。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顾长渊骤然冷下声音，看着沈鸢的眼里墨色翻涌。
“叛国贼的女儿，不配提起战死沙场的英雄！”
沈鸢脸色一白，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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