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轻声问，带着无尽疲惫。
“程砚白，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下？”
程砚白语气孤绝又偏执，毫不犹豫：“下辈子。”
风又吹过来了。
我的身体又淡了一些，他没有看到。
程砚白永远都不会放手。
那我便也走不了。
就这样吧。
困在这世间，困在他绵长无尽的执念里。
等他真正放下的那一天。
只是我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会不会来。
或许，永远都不会。
程砚白走下山的时候，我跟在他身后。
雪很深，他的靴子踩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山脚下停着他的车。
程砚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指尖抵着方向盘，侧过头，目光沉沉地凝望着虚无里的我。
“上车！”
我身形虚浮，轻声提醒。
“我不用坐车。”
他喉结紧绷，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上来。”
我只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他发动车子，开了暖风，出风口对着我。
热气扑在脸上，我不冷，也没有暖的感觉。
车子驶上公路，往桐城开。
程砚白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车子进了桐城，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个下区里。
是他和我分手以后他租的房子，我没来过这。
我跟着他上楼，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他关上门，站在玄关，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鞋，走进厨房。我站在客厅中间。
灶火打开，油倒进锅里，鸡蛋打进去，刺啦一声。
他下了两碗面，一碗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了自己面前。
程砚白声音低沉温柔：“吃吧。”
我立在一旁，轻声道：“我不需要吃东西。”
他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抹落寞，低声应了句。
“我知道。”
随即垂眸，安静地低头吃面，像是在陪着看不见的我。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他吃得很慢，一碗面吃了很久。
吃完以后把碗收了，洗干净，擦干，放回碗柜。
随后，程砚白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的看着我。
“现在我在你身边，你在想什么？”
我垂着眸，轻声如实回答：“在想你什么时候放下。”
他沉默良久，带着孤注一掷的忐忑开口。
“我要是一直放不下呢？”
“那我就一直在这里。”我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可奈何。
他眼底骤然泛红，声音微哑：“那你不是投不了胎？你不急吗？”
“急，但急也没有用。”
程砚白慢慢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我冰凉虚幻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又愧疚。
“洛荻，对不起。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放下你……”
我默然不语。
事到如今，这句迟来的歉意，又能改变什么呢。
小说《她死在冬天的纳木那尼峰》 第16章 试读结束。
《她死在冬天的纳木那尼峰》程砚白洛荻第16章完结版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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