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着崔瑾洲,摇了摇头。
崔瑾洲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但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惯常的冷淡盖过去。
他站起来,把落空的手插回裤袋里。
“不想走就算了。你在这里待着,等我忙完了再来接你。”
他转头看我,目光冷得像刀锋:“宋峤茹,看好他,别让他出事。”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我走过去把门反锁。
回到床边掀开被子,糖糖的脸闷得通红,眼角挂着两滴泪,但她看见我的第一秒却笑了:“妈妈,糖糖没有哭出声,糖糖乖。”
我的喉咙一下堵住。
糖糖伸手抱住我的脖子,贴在我耳边:“妈妈,糖糖想回家了。”
我抱紧她:“好,妈妈带你回家。”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糖糖说的是美国的家。”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这时,小屿也走到我身边,拽了拽我的衣角,轻声说:“姑姑……”
小屿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只断尾巴的恐龙抱在怀里,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他不敢提要求,也不敢说想走,可我看懂了。
很久之后,我把两个孩子都抱进了怀里:“好,我带你们两个一起回家。”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犹豫,当即去护士站办理了出院。
护士看了我一眼:“孩子刚退烧,确定今天出院吗?”
我点头:“确定。”
她没再多问,只让我签字。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很稳,稳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原来人真的被逼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崩溃了,只会开始行动。
回家的出租车上,糖糖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小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小屿安静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车窗上映着他的脸,小小的,白白的,眼睛里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轻松。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想起三天前,律师朋友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时我问她:“除了打官司和结婚,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最后,她压低声音说:“有倒是有。”
“你带着孩子走。”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她继续说:“你在美国有合法身份,小屿的父母又是你哥和你嫂子,你是直系亲属,跨国抚养权纠纷涉及的司法程序非常复杂,等他走完跨国诉讼流程,至少要一年半载。”
“到时候孩子在国外已经稳定生活了,法院会优先考虑孩子的实际生活状态。”
她停了一下。
语气比刚才更慎重:“但这是最后一招,峤茹,你想好了吗?”
当时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还想给崔瑾洲一点余地,也给自己一点余地。
可现在,我想好了。
崔瑾洲有一句话说得对:“犹豫就会败北,成事的关键,是比谁更狠,谁行动更快。”
他大概早就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可我一直记得,而且我学会了。
这一次,我不再等他反应,也不再等他后悔。
小屿的护照就在我手上,他父母出事之后,所有证件都是我经手办的。
我拿起手机,直接订了最早一班飞美国的机票。
与此同时,崔氏大楼。
崔瑾洲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天已经亮了。
面前的文件翻开了一整夜,纸页一张没翻。
小说《旧情如刺七年深》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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