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十年土鸡,办宴席供货从不抬价。
饲料翻倍,兽药翻倍,我小幅调了两块。
村支书指着我鼻子骂黑心,乡亲把送上门的土鸡直接扔进泥沟。
行。
我关门,不干了,爱找谁找谁。
三天后支书办六十大寿,外村买的鸡端上桌。
三十多号人咬了一口,齐刷刷放下筷子。
那个安静啊,连苍蝇扇翅膀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章
我叫赵大山,土生土长的石桥村人。
十年前,我爸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鸡场,三百多只鸡,棚顶漏雨,围栏生锈。
我妈说你要是有出息,就去城里打工。
我偏不。
我蹲在鸡棚里琢磨了一宿,第二天开始翻修鸡舍,重新拉网,去县里学了三个月的养殖技术。
从三百只养到三千只。
从三千只养到八千只。
全是散养土鸡,玉米、豆粕、青草,一只鸡从鸡苗到出栏,最少养够一百八十天。
我老婆陈秀兰一开始嫌我傻。
“城里超市的鸡四十天就出栏,你养半年,电费饲料费你算过没有?”
我说:”咱卖的是良心。”
她翻了个白眼:”良心能当饭吃?”
但后来她不说了。
因为我的鸡,整个石桥村,包括周边三个村,办红白喜事、升学宴、满月酒,只认我赵大山的土鸡。
炖出来的汤是金黄色的,表面飘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喝一口鲜得舌头都想吞下去。
肉是紧实的,筷子夹起来能看见清晰的纤维纹路,嚼在嘴里有弹性,越嚼越香。
村里谁家办席,提前一周跟我说一声,要多少只,什么时候送,我从来准时。
价格呢?
十年没变。
一只四斤左右的土鸡,我卖六十。
六十块钱。
陈秀兰算过账,刨去饲料、兽药、人工、电费,一只鸡净赚不到八块钱。
她骂我:”你这是养鸡还是做慈善?”
我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赚那么多干嘛。”
她瞪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喂鸡了。
就这么干了十年。
十年里,村里谁家有困难来赊账,我没催过。
谁家急着办席鸡不够,我半夜起来给人杀鸡拔毛也干过。
我以为这日子就这么过了。
直到今年开春。
饲料涨价了。
不是涨一点。
玉米从一块二涨到两块一,豆粕从两千八涨到四千五。
兽药更离谱,去年一箱消毒液八十,今年一百六。
我蹲在鸡棚门口,掏出手机按计算器,按了一遍又一遍。
一只鸡的养殖成本,从五十二块涨到六十七块。
我卖六十。
每卖一只鸡,倒贴七块。
我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陈秀兰端了碗面过来,看我那个表情,什么都没问。
她蹲在我旁边,也盯着鸡棚看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句:”涨吧。再不涨,咱俩过年得跟鸡抢饲料吃。”
我点了根烟,想了想。
六十涨到六十二。
一只鸡涨两块钱。
我觉得够了。
第二天,我骑着三轮车去村委会,想跟刘支书打个招呼。
毕竟他家下周办寿宴,订了我四十只鸡。
我觉得提前说一声,涨了两块,是个做人的基本礼貌。
我没想到,这两块钱,差点把我十年的交情全砸了。
—
第二章
刘德贵今年六十整寿,在村里那是大事。
他当了二十年村支书,虽然这些年也没给村里干出什么大名堂,但架子端得稳。
走路背着手,说话拿腔拿调,动不动就是”我为石桥村操了一辈子的心”。
我进村委会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泡茶。
看见我,眼皮抬了一下。
“大山来了?坐。”
我搬了个塑料凳坐下,清了清嗓子。
“刘叔,有个事跟您说一下。”
“啥事?”
“今年饲料和兽药涨得厉害,我那鸡的成本上来了。供货价得调一下,一只涨两块。”
刘德贵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杯子,看着我。
“涨价?”
“对,六十涨到六十二。”
“大山啊——”
他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那表情好像我刚才说的不是涨两块钱,而是要卖他一套别墅。
“你这可不厚道啊。”
我愣了一下。
“刘叔,饲料从一块二涨到两块一了,我这——”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打断我,声音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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