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我偷偷给她放了七百多瓶水。
退学那天我说再也不出现了。
四年后同学聚会，有人说她消失了。
下一秒，她拎着矿泉水推门进来。
“你那四年的水，连本带利，怎么算？”
1
纪衍舟不想来。
他坐在包间角落，面前摆着一杯还没拆封的果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杯壁上的水珠。
包间里闹哄哄的，灯光昏暗，KTV的音响轰得人太阳穴发跳。二十多个人挤在一个只够坐十五人的空间里，笑声、碰杯声、话筒里走调的嚎叫声混成一锅粥。
这是他们那一届广告系的四年同学聚会。
说实话，纪衍舟本来宁可在家写代码也不愿意踏进这个门。但贺峥那个畜生，给他发了条微信——”你不来，我就把你大学时期的日记发班群。”
纪衍舟秒回：”你敢。”
贺峥：”试试？”
于是纪衍舟来了。
他到得晚，大部分人已经喝了几轮。认出他的人不多，认出他的人表情很统一——先愣，再尴尬，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跟身边的人咬耳朵。
纪衍舟懂，他听得见那些压低了的声音。
“那谁来了……纪衍舟。”
“谁？”
“就……你忘了？大三那个，给裴听雪放水的那个。”
“哦——那个跟踪狂啊。”
嗤笑声像蚊子，嗡在耳边，赶不走。
纪衍舟面不改色，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酸的。
正对面的沙发上，陆泽正半躺着，领带松了半截，脸上带着酒后的红和一种”老子混得不错”的松弛感。他手里端着威士忌杯，姿势摆得像商务杂志封面——如果忽略他肚子上那圈明显的赘肉的话。
“衍舟来了啊。”陆泽冲他举杯，笑容灿烂得过分，”好久不见。”
纪衍舟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
陆泽不在意，或者说，他享受这种不对等。他转头继续跟旁边的人吹：”我跟你说，我们公司今年的流水过了八个亿，对，八个亿。我手底下光是策划团队就三十多人……”
贺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纪衍舟旁边，嘴里嚼着一把花生米，边嚼边说：”你看看他那个嘴脸。八个亿流水，他一个品牌部副总监，提成才几个点？搁这儿吹得像他开的公司一样。”
“你小声点。”纪衍舟皱眉。
“怕什么？他耳朵让那身膘堵住了，听不见。”贺峥往嘴里又塞了一把花生，含糊不清地说，”行了，别拉着脸，就当来吃个免费饭。陆泽请客，不吃白不吃。”
纪衍舟没接话。
他其实也在想——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就走。
直到方毅那张嘴开了腔。
方毅是当年班里出了名的八卦集散中心，消息灵通得让人怀疑他上辈子是电话交换机。他端着酒杯，往陆泽身边一凑，语气神秘：”诶，你们知道裴听雪的事吗？”
整个包间的声音矮了一截。
纪衍舟端果汁的手顿了一下。
“裴听雪？”有人问，”她没来吧？”
方毅摇头，压低声音，那语气像在讲鬼故事：”她消失了。”
“什么意思？”
“就是……消失了啊。辞了职，搬了家，朋友圈停更，电话打不通。有人说她出国了，也有人说她得了什么病。反正同学群里发消息她从来不回，这次聚会也没人联系上她。”
沉默了两秒，有人叹了口气。
陆泽晃了晃杯中的酒，嘴角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笑：”裴听雪啊……当年要是跟了我，至于混成这样？”
他偏头看了纪衍舟一眼，笑意更深了。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当年你暗恋她？暗恋了个寂寞。现在她消失了，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纪衍舟捏紧了果汁杯。
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被那道光吸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五官冷淡，眼神更冷淡，像是走错了包间，又像是早就认准了要来这里。
她的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瓶矿泉水。
农夫山泉，550毫升，红色瓶盖。
裴听雪扫了一圈包间里所有人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纪衍舟身上。
她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整个包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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