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我生了个女儿。
婆婆的笑脸比翻书还快。
月子里,我喝的小米粥能照见自己人影。
出月子第一天,她拍桌子:
“一年内生不出孙子,立刻离婚!”
老公在旁边低头,一声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
笑了。
“好啊。”
“只不过这栋别墅、那辆保时捷、还有你儿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我一块儿带走。”
他们的脸,精彩极了。
1
产房的灯白得刺眼。
裴锦棠浑身像被卡车碾过,后背的汗把病号服黏在床板上,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头。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红扑扑的一团,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恭喜,七斤六两,母女平安。”
裴锦棠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襁褓的瞬间,手指在抖。
不是累的。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欢喜。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丫头皱着眉头,嘴巴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抱怨这世界太吵。
“念念。”裴锦棠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声音轻得像怕吓着她,”你叫念念。”
产房门外,动静大了起来。
钱桂芳——她的婆婆——一直在走廊里走来走去,高跟鞋敲地砖的声音隔着门都听得见。四个小时了,她比产房里的人还焦躁。
门一开,钱桂芳第一个冲过来。
五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不错,烫着棕色卷发,耳朵上挂着翡翠坠子,眼角的鱼尾纹被粉底盖得严严实实。这四个月她逢人就笑,拍着胸脯说”我们宋家这一胎,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此刻她扒着护士的胳膊,眼睛直勾勾盯着襁褓:”男孩女孩?”
护士笑了笑:”女孩,很健康——”
话没说完。
钱桂芳脸上的笑容像被人一把抹掉了。
那种变化太快,快到连旁边陪产的宋彦修都愣了一下。就好像有人把她脸上的肌肉拨了一下开关,从喜庆的红切换到铁青的灰,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女孩?”钱桂芳重复了一遍,声调往下沉。
护士点头,把孩子往裴锦棠怀里递了递。
钱桂芳站在那里,嘴角牵了一下,最后挤出一个不知道算笑还是算什么的表情:”哦……女孩啊。”
她没有伸手去接孩子。
甚至没有往前走一步。
宋彦修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提前买好的红鸡蛋和喜糖——那是三天前钱桂芳特地去订的,包装纸上印着大红色的”弄璋之喜”四个字。
弄璋,是生儿子。
宋彦修低头看了一眼那袋东西,默默把手背到身后。
裴锦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说话。
身体疼得快散架了,没力气去计较一个表情。她把注意力全放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念念的手指头小得不像话,指甲薄薄一层,粉色透明,像贝壳碎片。
“锦棠。”宋彦修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辛苦了。”
裴锦棠抬头看他。
宋彦修长得不算惊艳,但胜在端正。一米八的个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永远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他们大学同学,恋爱三年,结婚两年。在外人眼里,宋彦修是那种最适合过日子的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不打牌,工资卡上交,朋友圈干净。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男人的脊梁骨像面条——他妈一筷子就能搅软。
裴锦棠知道。
但她当初选择嫁的时候,觉得这不算大问题。毕竟钱桂芳对她也算客气——哦不,是非常客气。客气到端茶倒水,客气到”闺女长闺女短”,客气到逢人就夸”我家儿媳妇好”。
那时候裴锦棠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看太平时的嘴脸,要看利益冲突时的牙齿。
此刻钱桂芳的牙齿正在咬着。
“我去走廊打个电话。”钱桂芳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上,比来的时候重了很多。
宋彦修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又没叫。
裴锦棠低头亲了亲念念的额头。
小丫头终于哭了,声音嘹亮,中气十足。
产房里的护士笑:”这孩子嗓门真大,以后肯定有主意。”
裴锦棠也笑了:”随我。”
走廊里,钱桂芳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女孩……对,女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产房门没关严,裴锦棠听见了每一个字,”白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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