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陆泽。
他看着裴听雪。
裴听雪也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中间是六十多双看热闹的眼睛。
纪衍舟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来着?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没有恶意”?想说”对不起”?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社恐最痛苦的时刻不是被人看见,而是被所有人同时看见,而且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词——
“可怜”。
纪衍舟深吸了一口气。
“裴听雪。”
他开口了。声音在发抖,但他撑住了。
“对不起。”
裴听雪的眼睛眨了一下。
“以后——”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再也不会了。你不会再看到我了。”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
他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贺峥的声音:”舟子!你等等——”
他没等。
裴听雪站起来了,嘴唇张了张。
陆泽一步跨过去,挡在她面前,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你没事吧?这种人你别理他——”
裴听雪看着陆泽挡在面前的身影,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纪衍舟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的手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三天后,纪衍舟办了退学手续。
走的那天是星期四,下着小雨。
贺峥帮他搬行李到校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卫室旁边。
“你真要走?”贺峥问,眼眶红了。
“嗯。”
“去哪?”
“先回老家,然后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
“你代码写那么好,不读完——”
“读不下去了。”纪衍舟打断他,”每天在那个教室坐着,我——”
他没说完。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
那栋灰白色的楼,三楼第二个窗户,是他们班的教室。
窗户开着,窗帘在飘。
看不见里面的人。
纪衍舟把目光收回来。
“帮我把车棚里剩的那箱水处理了。”他说。
“你还囤着货呢?”贺峥的声音哑了。
“最后一箱了,二十四瓶。”纪衍舟拎起行李,”扔了也行,你喝了也行。”
他走了。
拖着一个行李箱,消失在雨里。
贺峥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然后他抹了把脸,转身去了车棚。
那箱农夫山泉还在。
他蹲下来,看着箱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抱起那箱水,走了。
没扔。
也没喝。
4
时间拉回同学聚会。
包间里的气氛像一锅被人往里扔了一只鞋的火锅——没法吃了,但所有人都想看看那只鞋长什么样。
裴听雪坐在纪衍舟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她喝完了那瓶矿泉水的三分之一,把瓶子放下,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方毅。
“刚才是不是你说我消失了?”
方毅的脸色像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猪肝,青里透着紫。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呃——”
“换个手机号就叫消失?”裴听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换号是因为有人一直打骚扰电话。”
她的目光从方毅身上移开,扫向陆泽。
陆泽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水泥凝固了一半。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还算镇定,但端酒杯的手指尖在抖,”你看***什么?”
裴听雪没直接回答他。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都退学四年了,你拎着矿泉水追过来是几个意思纪衍舟裴听雪无广告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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