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纹软呢套装,颈间是一串直径约八毫米的澳白珍珠,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Twenty-4,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六克拉的祖母绿切割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全身上下加起来大概两百万出头——曲直的职业病让她不由自主地估算了一遍——但这套武装并没有让孟晚舟看起来更强大。
她的背挺得很直,但曲直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无名指上的钻戒大得有些不自然,像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被硬嵌在手指上。
“孟女士。”
“曲律师。”孟晚舟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她坐,“请坐。我点了正山小种,不知道你喝不喝红茶。”
曲直在她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她没有去碰那杯已经倒好的茶。
“我一小时收费三千块。所以咱们直接说正事吧——你要刺谁?”
孟晚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的弧度精确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得体、优雅、毫无破绽。十五年的豪门生涯教会了她一件事: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完美的表情管理,哪怕你心里正在下一场暴雨。
“我自己。”
她从身旁的Birkin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曲直面前。连这个动作都带着某种被规训过的优雅——不能推得太快,显得急躁;不能推得太慢,显得犹豫;手指的位置要刚好,不能挡住对方的视线。
“这是我的丈夫陆则鸣在过去五年里,陆续转移资产的路径图初稿。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曲直低头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树状图,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各种名称和数字。箭头从陆氏集团出发,经过七家壳公司、三个离岸信托、两家香港空壳企业,最终指向开曼群岛和塞浦路斯的账户。每一个节点旁边都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时间和金额。
这不是一个“花瓶”能画出来的东西。
“第一,帮我完善它。第二——”孟晚舟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脆弱,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疯狂的笃定,“帮我策划一场我自己的‘破产’。”
“解释。”
“陆则鸣要和我离婚。他已经找好了律师,评估过所有资产,规划好了每一步流程。按照他目前的方案,离婚后我能拿到的——是我名下的存款和首饰,大概八百万。还有一笔五百万的‘感谢费’。感谢我十五年的付出。”她说到“感谢费”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瞬,指甲边缘泛出白色。
“条件是我放弃女儿的抚养权,放弃所有婚后财产的分割权,签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不对任何媒体提及婚姻期间的任何事。并且——接受一份由他指定的心理医生出具的精神状态评估。”
曲直慢慢翻着文件。第五页,第七页,第十二页。数字密密麻麻,但每一笔账都理得清清楚楚。资金流向的时间线精确到天,关联公司的注册信息标注了可查证的信源,甚至有几处用红笔标出了疑点和缺口——说明整理这份文件的人非常清楚自己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
“三年零四个月前。那天我偶然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酒店发票。不是出轨的证据——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孟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放下杯子,像是需要手里握着什么东西,“那张发票上有一个离岸公司的名字。我觉得眼熟,因为我们结婚第十年的时候,他在某个喝醉的晚上跟我炫耀过,说他在海外设了一个‘家族财富传承架构’。当时我以为他是在跟我分享他的成就。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架构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在离婚的时候分不到一分钱。”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嫁给他十五年。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自己的社交圈。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所有人对我的称呼都是‘陆太太’。我父母以我为荣,因为女儿嫁进了豪门。我以前的同学羡慕我,因为我不用上班就能住别墅开豪车。我丈夫的朋友们尊重我,因为我从不多嘴、从不给他添乱、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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