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床榻上,钟厌笙被男人反扣住双手压在被褥上,小脸深陷被褥、身后是男人冷冽阴沉的气息。
他的手肆意在厌笙的身侧游走、掌控、霸道,侵略气息十足。
钟厌笙被逼红了眼,杏眸氤氲着雾气:“你放开我,我绝对不会嫁于你,这辈子都休想……”
“钟厌笙,你这个女人没有心。”
男人周身戾气四散,忽狠狠咬在她的颈间。
这一口很重,潺潺的鲜血顺着厌笙的脖颈往下流、浸湿了纯白的寝衣,疼得她撕心裂肺。
“以为你离了宫就能逃离本王?这才是妄想。”
“你就算是嫁为人妇,只要本王想,在你新婚当晚就能在你的婚床弄你。”
“别想逃,钟厌笙,你是本王的。”
……
“啊——”
钟厌笙猛地惊醒,望着四周乌黑的寝殿,只她一人。
那个男人不在。
婢女槐花听见动静从外头进来,忙将灯点上。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吗?”
钟厌笙一身冷汗,这已不知是她第几次被噩梦惊醒了。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颈肩已愈合的伤,疤都快掉了。
自慈宁宫一别已过半月,但她再也没见过赵烨。
那日的瓢泼大雨砸在身上的痛感历历在目。
她为不做赵烨的妻,冒着大雨在姑母太后宫前跪了足三日。
太后不满,赵烨也发了脾气,两人给了她一个选择。
要么成为四皇妃,同表妹郑淑君共侍一夫。
要么嫁给皇室毒瘤,做陵广王的赵行渊的王妃。
陵广王是出了名的纨绔,是花街巷柳的常客,府中姬妾很多,荒淫无道,而赵烨是目前皇帝最受重视、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子。
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钟厌笙前半生都笼罩在郑淑君的阴影下,她不愿后半辈子都逃不掉前半生的噩梦。
钟厌笙睫毛落下,掩住眸底落寞:“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鸡鸣。”
“你收拾收拾离宫吧。”
钟厌笙是赵烨的伴读,两人在宫中相伴足五年,但抗婚的事闹得太大,她被陛下剥夺了伴读的身份,遣送回府。
正好,她也不想留在这宫里。
槐花连忙收拾东西离开。
在这住了五年,钟厌笙的东西很多,但她却没有带走多少,不管是赵烨赠予她的定情物夜明珠,还是她为他绣到一半的荷包……
她通通不要了。
钟厌笙只带了几件衣物、趁着灰蒙天色离开。
“表姐?”
才出皇城内城,一道她此生都不愿听见的声音骤然传来。
钟厌笙攥紧裙摆、加快脚步离开。
眼看马车就在眼前,一道挺拔身影骤然挡住她的去路。
若非钟厌笙停得快,人就要跌入对方怀里了。
来人生得俊朗,身高八尺、面如冠玉,一双琥珀色的眼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可对方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极有压迫感。
赵烨。
钟厌笙睫毛一颤,往后退。
“表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我刚才喊你没听到吗?”郑淑君谁过来,亲昵地握住她的手臂。
钟厌笙皱眉,躲开了。
郑淑君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装。
她长跪慈宁宫只为解除婚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而前脚她才成功解除婚约,后脚她这个侧妃就成了预选王妃,可她竟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表姐,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郑淑君眼眶一红,“表姐,这不怪我的,这是小姨的意思……
你也知道,小姨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是故意跟你抢殿下的?”
她的小姨,也是钟厌笙的亲母。
那位恨她至极的母亲。
一旁的男人冷硬的神色有所松动,但仍一言不发,只黑眸一直死盯着厌笙。
“我生你气的地方可多了去了,这件事可排不上号。”钟厌笙很冷淡,不吃她这套,“唯愿今后,你当你的四皇妃,我做我的陵广王妃,井水不犯河水。”
赵烨瞳孔猛地紧缩,忽然就气笑了。
井水不犯河水,她也说得出口。
钟厌笙并不想跟两人多言,带着槐花要离开。
“慢着。”
钟厌笙警戒往后退。
“将这贱婢给本王抓起来。”
赵烨话锋一转,竟让人对槐花下手。
侍卫立即将槐花拿下,逼她跪在地上。
槐花一脸惊恐,求助地看着钟厌笙。
“住手。”钟厌笙忙拦下侍卫,“槐花只是一个婢女,你有恨有气冲我来。”
“三小姐,你别太将自己当回事,你在本王下眼中什么都不是。”赵烨一脸轻蔑。
钟厌笙脸色一白,听见他说:“你这个婢女手脚不干净,竟偷盗御赐之物,本王拿下她、送往暴室理所当然。”
钟厌笙皱眉:“什么御赐之物?”
赵烨从槐花头上拔下一支银簪:“这是父王曾赐予德妃娘娘的簪子,但前些日子不见了,可如今出现在这贱婢头上,这不是偷盗是什么?”
他冷冷勾唇:“偷盗御赐之物,论罪当诛。”
“这、这个是奴婢前些日子托太监在宫外采买的,奴婢没有这个胆子的。”
槐花哭着地跪在地上。
这枚簪子钟厌笙知道,槐花当时花了半个月的分例买的,她当时还肉疼得不行。
分明是栽赃。
“四殿下……你真要这样吗?”钟厌笙看着他,声音颤抖,“好聚好散行不行,也当是全了这些年的情分。”
他们一起长大,钟厌笙太清楚赵烨的手段。
赵烨就跟没听到一样,张口:“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严加审问。”
“不行。”
钟厌笙激动地将槐花护在身后。
暴室这种地方,就算是人高马大的汉子进去都得掉层肉,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槐花怎么可能受得住。
槐花四岁就陪在她身边了,这些年来,她被抛弃、被忽视,被所有人不待见,乃甚至青梅竹马,共苦相伴的少年郎都丢下她了……
她就只有槐花了。
槐花对厌笙而言,早就不是婢女下人。
很多个哭泣的夜晚,都是槐花陪着她。
“殿下您别这样,算我求你了行吗?”钟厌笙哀求地看着他。
明明眼泪落落欲坠,连请求的声音都变了调,可她却咬唇隐忍,不愿低头。
犟。
厌笙很犟,从第一次见面赵烨就知道。
赵烨神色冷硬,居高临下,他轻抚厌笙脸庞:“阿笙,你知道本王想听你说什么的。”
钟厌笙一下僵住,睫毛颤动得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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