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光,在深夜的厨房里,像一块泛黄的旧报纸。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发抖。
屏幕上是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最终确认页面。
我的分数,637,清清楚楚。
我选择的学校,是本省一所排名前三的重点大学,中文系。
和我637分的成绩相比,绰绰有余,甚至略有浪费。
但我没有犹豫。
因为这是我林婉,38岁,熬了整整三年,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背书,在厨房油烟和儿子的奥数习题之间,拼了命考出来的分数。
我值得这个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向下,准备完成那个关乎我后半生的点击。
就在这时,系统页面忽然跳了一下。
刷新了。
志愿栏里的信息变了。
第一志愿:本市职业技术学院,家政服务与管理专业。
第二志愿:本市职业技术学院,烹饪工艺与营养专业。
第三志愿:本市职业技术学院,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
我的手指,僵在了离鼠标不到一厘米的空中。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抽空了,从脚底到头顶,只剩一片麻木的冰凉。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一只老旧的水壶被烧干了底。
不是真的。
我看错了。
家政服务?
烹饪工艺?
老年服务?
我考了637分,全省文科前两百名。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刷了三千套真题。我瞒着所有人报了名,连身份证都是偷偷补办的。
谁动了我的志愿?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点开系统的修改记录。
最后一次登录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登录设备:家庭台式电脑。
IP地址,是我家书房那台机器。
今天下午三点,我在菜市场。
因为陈强说晚上要请他儿子陈宇的班主任来家里吃饭,让我早点去买新鲜的活鱼。
书房里,只有陈强和陈宇在家。
我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粗糙的掌心里。
指节上还有今天下午剖鱼时留下的伤口,此刻渗出的血,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手腕滴在键盘上。
那一瞬间,过去三年的画面,像被人倒着播放的录像带,一帧一帧碾过我的脑子。
我叫林婉。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一段再窝囊不过的人生。
十八岁那年,我以全市文科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那天,我妈躺在病床上,已经认不清人了。
胃癌晚期。
从确诊到走,只有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我把录取通知书压在枕头底下,每天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过夜,直到母亲最后一次握紧我的手,说了句”婉婉,去念书”。
她走后第三天,我爸从外地回来,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和一箱行李。
他说这是他的新家庭,让我识相点,家里供不起大学生了。
那张录取通知书,我到死都没用上。
后来的日子乏善可陈。
打工,租房,在流水线上拧螺丝,在餐馆里端盘子,在商场里叠了两年的衣服。
二十四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陈强。
他比我大六岁,离过一次婚,带着一个八岁的儿子陈宇。
在小城市的婚恋市场里,我一个没学历、没存款、父亲不认的大龄打工妹,能嫁一个有正式工作、有房子的男人,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运。
我妈生前的老姐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婉婉,知足吧。男人嘛,有个房子,有份工资,不打不骂,就是好的。继子嘛,你对他好,他总会懂事的。”
我信了。
结婚那天,我穿着借来的红裙子,对自己说,新生活开始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天真。
婚后第一年,陈宇把我煮好的饭扣在地上,说”你做的饭难吃死了,我要吃我亲妈做的”。
陈强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说了句:”孩子还小,你别跟他计较,重新做一份就行。”
婚后第二年,陈宇的成绩从班级中游滑到了倒数。
学校请家长。
陈强在办公室里对着班主任赔笑,回家后一脚踹开卧室门,指着我的鼻子吼:”就是你天天做家务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盯着孩子写作业。我花钱养你是让你当摆设的?”
我说:”我白天还要上班。”
他把杯子摔在墙上。
“上什么班?一个月三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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