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人终于可以来抢我了。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
不可能。
许梅不是那种拼命保护我的妈妈。
她昨晚亲口求我去坐牢。
她把我推到警察面前，想拿我换许安安。
她偏心了十八年。
这不是假的。
她伤我也不是假的。
我看着许安安，声音冷下来。
“王屠户怎么死的？”
许安安抱着膝盖，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我进去的时候，他还没死。”
“他喝了酒，一直笑。”
“他说我妈没信用，藏了十八年，最后还是要还。”
“我问他还什么。”
“他说……”
许安安猛地捂住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我上前一步。
“他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
“他说，本来今晚该来的人是你。”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许安安声音发颤。
“他认错人了。”
“我穿了你的外套。”
“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穿你的衣服，我只是冷……”
“他从后面捂住我嘴，把我拖进去。”
“他说反正都是许家的女儿，先拿一个也一样。”
我攥紧手。
“那刀呢？”
“刀不是我的。”
许安安哭着说：
“是妈的。”
我僵住。
“妈早就藏在猪圈后面。”
“王屠户要把我绑起来的时候，妈冲进来了。”
“她拿刀砍他。”
“她让我跑。”
“可我吓傻了，刀掉在我手边，我就捡起来了。”
“后来你就来了。”
我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昨晚不是许安安杀人。
也不是我妈为了救妹妹让我顶罪。
而是王屠户要抓的人，本来是我。
许安安替我去了。
我妈杀了王屠户。
可她为什么还要求我去认？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警察真相？
为什么自首前又让我不要相信许安安？
我脑子乱成一团。
许安安忽然小声说：
“姐。”
“妈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看着她。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钥匙上还沾着泥。
“这是妈昨晚塞给我的。”
“她让我如果回得来，就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钥匙。
钥匙很旧，铜锈发绿，尾端绑着一截红绳。
我认得这把钥匙。
是我妈房间里那个木柜子的钥匙。
那个柜子从我记事起就锁着。
小时候我偷偷撬过一次，被我妈发现后，她第一次狠狠打了我。
她拿着竹条抽在我小腿上，边打边骂：
“谁让你碰的？”
“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看的！”
那天我哭得喘不过气。
她打完之后，又抱着我哭了一夜。
我那时候不懂。
只觉得她疯。
现在我握着这把钥匙，忽然觉得掌心发烫。
我冲进她房间。
许梅的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掉漆的木桌，还有那个靠墙放着的旧柜子。
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年画里的娃娃抱着鲤鱼，笑得喜气。
我把钥匙***去。
转了两下。
锁开了。
柜子里没有钱，也没有首饰。
只有一个铁盒。
铁盒外面缠了三圈胶带，胶带已经发黄。
我撕开胶带，打开盒子。
里面最上面，是一沓照片。
全是我。
三岁在院子里玩泥巴。
六岁背书包去小学。
十岁站在镇医院门口。
十三岁参加学校运动会。
十五岁穿着校服从考场出来。
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地点。
字不是我妈的。
我一张张翻过去，手越来越冷。
这些照片，不是我妈拍的。
角度都很远。
有些隔着校门，有些隔着窗户，有些甚至像是从树后***的。
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人盯着。
铁盒下面，是一本旧存折。
里面每年都会有一笔钱打进来。
数额不多。
一开始是两千，后来是五千，再后来是一万。
备注只有两个字：
看护。
最后一笔，是上个月。
金额：十万。
备注变成了：
尾款。
我的手指猛地顿住。
尾款。
什么尾款？
我继续往下翻。
铁盒最底下，压着一份发黄的文件。
纸页边缘已经卷了，折痕很深，像是被人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我打开第一页，看到标题时，脑子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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