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催奶汤里的秘密
深夜十二点，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婆婆赵桂花端着那碗雷打不动的催奶汤，像幽灵一样飘到我床前。
我闭着眼睛装睡。
她干枯的手指抚摸着我儿子的脸颊说话。
“乖孙，快点长大，等你妈彻底疯了，这房子和你就都是奶奶的了。”
那声音轻柔得像在哼摇篮曲，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自从生下孩子，我就开始整夜失眠、幻听，所有人都以为我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直到今天下午，我不小心打翻了那碗汤，家里的宠物狗舔了一口后，突然狂躁地咬烂了沙发。
小豆是我怀孕前养的泰迪，小小一只，平时安静得像个毛绒玩具。
它凑过去，舔了两口地上的汤。
十分钟后，它开始发疯。
满屋子乱窜，撞翻了茶几上的杯子，嘴巴大张着喘粗气，然后扑上沙发，疯了一样撕咬靠垫，棉花飞得到处都是。
赵桂花冲过来把小豆关进了阳台，转头对我说：”这狗最近不听话，明天送走。”
她的脸上没有意外，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被打乱计划的、轻微的恼意。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有根弦”嘣”地断了。
不对。
什么都不对。
我翻了个身，面朝床头柜。
那碗汤就搁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微光。
我抬手，用指尖蘸了一点汤汁，放到嘴边。
苦的。
不是中药的苦。是一种更涩、更钝的味道，裹在骨头汤的浓香底下，不仔细尝根本察觉不到。
我把手缩回被子里，攥成拳。
这碗汤，赵桂花每天半夜端到我床前。她说是催奶用的，老母鸡炖当归，她从我出月子到现在，一天没断过。
何俊辰每次都替她说好话：”我妈这么大年纪了，天天半夜起来给你熬汤，你就不能领个情？”
我领了一个月的情。
一个月来，我就像被蒙着眼睛推进了一口井里，一天比一天往下沉，脑子越来越糊涂，身体越来越虚，白天抱着瑞瑞喂奶都能睡着。
不是产后抑郁。
是这碗汤。
我盯着天花板，月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上面，横一道竖一道，像牢房的栅栏。
赵桂花要我疯。
她要我的房子，要我的孩子。
而我被她关在这个家里，连出门买瓶水都要跟她报备。
2 婆婆的规矩
赵桂花是在瑞瑞出生前两周搬进来的。
何俊辰把她接来的那天，她拎着一个灰色的大旅行袋，站在玄关脱鞋，眼睛先把整个客厅扫了一遍。
这套房子是我的陪嫁。婚前我爸拿出全部积蓄，加上我工作四年攒的钱，凑了个首付，产权证上写的是”林晚晴”三个字。
赵桂花进门第一句话不是跟我打招呼，而是回头对何俊辰说：”客厅这窗帘颜色太浅了，不耐脏。沙发也旧了，改天换一套。”
何俊辰陪着笑：”妈，这是晚晴挑的。”
赵桂花看了我一眼，嘴角拉出一个弧度，像量出来的。
“年轻人嘛，审美还嫩。没事，妈来了，慢慢收拾。”
那时候我挺着九个月的肚子，腿肿得穿不进鞋，没力气计较这些。
我以为她是来帮忙带孩子的。
我以为她是好意。
赵桂花做饭确实利索。厨房被她整理得一丝不苟，调料瓶按高矮排列，抹布分三种颜色，分别擦灶台、擦碗碟、擦台面，不能混用。
“这是规矩。”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并不看我，只看着自己的手把一切归拢到位。
生完瑞瑞第三天，她开始了每晚的催奶汤。
第一碗端来的时候，我尝了一口，浓得发腻。
“妈，能不能少放点盐？”
“催奶的汤得浓，淡了没效果。”她脸上挂着笑，手把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完，凉了就腥了。”
我喝了。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出现失眠。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脑子像坏了的收音机，嗡嗡响个不停。
第二天我跟何俊辰说我睡不着，他正在穿外套准备出门上班，头也没回。
“生完孩子都这样，正常。”
赵桂花在旁边接话：”我生你的时候也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第一周，失眠。
第二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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