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闺蜜又在梦里叫我。
栀栀！明天老街的换铺书千万别签，谁签谁倒霉！
我和唐茉从小一起长大。她死在那场灶房大火里以后，我把她每一句托梦都当成救命话。
上一世，整条青槐巷的人都签了换铺书，只有我拦着爸妈没签。
三天后，旧街改造真的落定，签过字的人拿到新铺和安置钱，我们家的汤铺被房东转给别人，爸爸的手术费断了。
妈妈去求人借钱，回来的路上被撞断了腿。
我跪在医院走廊给亲戚磕头时，唐茉第二次托梦。
栀栀，上次我看错了。你去接金桂厅那场百桌宴，唐修会帮你翻身。
我又信了，百桌宴当天，客人吃出了脏东西，叶家汤铺的招牌被砸烂。
唐修拿着我签过名的采买单，把所有错推到我头上。
爸爸在病床上吐血，妈妈哭到说不出话。
第三次，唐茉让我赶回老宅。
你爸要烧掉汤谱，快去拦他！
我赶到时，爸爸被人按在地上，妈妈握着刀站在他身边。她看见我，只说了一句。
“叶栀，要不是你信死人，我们家不会这样。”
刀落下去，血溅到祖传汤谱上。
我一夜之间没了爸妈，背了八张欠条，被唐家堵在灵堂门口逼债。
我喝下灶台边那瓶老鼠药时，还在想，唐茉为什么要害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第一次托梦这天。
栀栀！明天老街的换铺书千万别签，谁签谁倒霉！
我从折叠床上坐起，窗外天还没亮，楼下汤锅已经咕嘟咕嘟响了。
爸爸叶成山在铺子里熬汤，妈妈周兰在剁葱花。菜刀一下下落在案板上，熟悉得让我鼻子发酸。
上一世，今天上午十点，街道的人会带着换铺书来。只要签字，叶家能拿到一间新铺和一笔安置钱。
我掀开被子往楼下跑。
“爸，妈，今天谁来谈老街改造，你们立刻签字。”
爸爸从热气里抬头，围裙口袋还塞着一把汤勺。
“你这孩子，做噩梦了？你不是一直说舍不得老铺吗？”
妈妈把葱花推到碗边，压低声音。
“你唐姨昨晚还来过，说茉茉托梦给她，叫咱们别签。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听着怪难受。”
唐姨就是唐茉的妈妈，许月娥。
上一世，她抱着唐茉的遗像说我是唐茉最好的朋友，不会害我。后来也是她第一个把欠条拍在我脸上，让我给她儿子唐修还钱。
我抓住妈妈的手。
“死人不会替活人过日子。这个字必须签。”
门口铜铃响了一声。
陆衡走了进来。
他是我订了婚的未婚夫，青槐巷另一家面馆的少东家。上一世我家出事后，他站在唐修身后，对我说人要认命。
此刻他手里拎着两盒早点，眉头皱得很紧。
“叶栀，你又在胡闹什么？”
我看着他。
“陆衡，今天的换铺书我家会签。”
他把早点放到桌上，声音沉了下来。
“茉茉才走半年，她托梦提醒你，你一点都不信？她活着的时候把你当亲姐妹，你就这么对她？”
爸爸忙打圆场。
“阿衡，栀栀也是急。你叔我这个肝病，医生说得尽快住院，家里确实等钱。”
陆衡看向爸爸，语气变软了些。
“叔，正因为等钱才不能乱签。旧街改造拖了多少年，哪次是真的？唐修认识负责的人，他说这回就是做样子。签了字，你们连现在的铺子都保不住。”
唐修。
听见这个名字，我胃里像被灌进一碗冷油。
上一世的八张欠条，每张债主都说钱进了唐修手里，可签名处全是我的名字。
我问陆衡。
“唐修让你来的？”
陆衡脸色一变。
“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唐修是茉茉的哥哥，他要是贪你家什么，茉茉在天上能安心吗？”
我从柜台底下拿出户口本和铺面契书，塞进妈妈怀里。
“妈，把这些收好。谁来劝都别给。”
陆衡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叶栀，你今天非要拿全家前程赌气？”
“我不赌气。”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是在救他们。”
门外传来许月娥的哭声。
“栀栀，你要是真签了，茉茉在地下都闭不上眼啊。”
她抱着唐茉的遗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唐修，还有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
唐修穿着黑衬衫，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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