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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讲台上的碎纸雨

会议厅的灯管嗡嗡响，陈砚站在讲台一侧，教案摊在桌面上，纸页平整，字迹工整。

周***没看一眼，直接伸手抓起，三下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不响，但全场都听见了。

“陈老师，”校长声音不高，像在念一份通知，“你这教案，标新立异，误导学生。竞赛辅导压高考进度，谁给你的权力？”

纸屑从他指缝飘下，像一场迟来的雪。

没人动。没人说话。前排的老师低头看本子，后排的保安盯着墙上的校训——“求真务实”。

陈砚没动。

他等纸屑落完，才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轻轻放回桌面。副本。封面写着《基于竞赛思维的物理教学改革方案（2025）》，右下角有教育局红章。

他没看周***。

周***却盯着他：“你听清楚了没？”

陈砚点头。

“好。”校长转身，把撕碎的纸团扔进垃圾桶，“下周教研会，你写检讨。内容，我让人拟。”

他走下讲台，皮鞋踩在碎纸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袖口蹭了点粉笔灰，没掸。

林知秋坐在第三排，左手按着会议记录本。指尖停在第7页——“禁止跨年级竞赛辅导，所有辅导须经教务处审批，违者取消评优资格。”

签名是她的字。

三年前。

她抬头看了眼陈砚，又低下头，指甲在纸边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白印子。

赵铁山坐在最后一排，右腿拐杖靠在椅边。

他没看讲台，低头刷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草稿：

“你撕的不是教案，是十年的命。”

他没发。

只是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七秒。

然后关了屏。

他咳嗽了一声，从口袋摸出一包药，倒出一粒，就着矿泉水吞了。

苏芮坐在靠窗第四排，左手压着手机，右手指尖在屏幕滑动。

直播界面：已开启·仅好友可见

镜头对准讲台，陈砚的背影，碎纸，周***的后脑勺，还有林知秋发抖的指尖。

弹幕一条都没刷出来。

她没开麦。

只录。

陈砚转身。

没说再见。

没收拾桌上的教案。

公文包拉链没全合，露出一角——一枚金牌，银光微闪，刻着“2015·省赛·一等奖·林骁”。

他走过走廊，脚步没停。

鞋底沾了点纸屑，没抖。

门把手是铜的，冰凉。

他推门出去时，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吹得墙上一张褪色的奖状哗啦响——“2018年度高考优胜集体”。

那张奖状，没有他的名字。

他没回头。

口袋里的金牌贴着大腿，温的。

他走下楼梯，三阶一停。

拐角处，一个扫地的阿姨正弯腰捡纸屑。

她捡到一片写着“量子隧穿效应”的纸，犹豫了一下，没扔进垃圾桶，夹进了扫帚柄的塑料套里。

陈砚停了半秒，走了。

办公室没人。

他锁门，拉开抽屉，十枚金牌一字排开。

每枚都刻着名字，年份，和一枚小小的五角星。

2014·张雨桐

2015·林骁

2016·王砚舟

……

2023·李知夏

他盯着2015那枚，指尖蹭了蹭“林骁”两个字。

林骁现在在清华物理系当助教，去年发了一篇SCI，署名单位：清华物理学院。

没提市一中。

也没提陈砚。

手机响了。

教务处来电。

“陈老师，校长的意思，教案重交。竞赛相关的内容，全删。包括所有案例、公式推导、拓展题。下周三前交。否则，年度考核……”

他没答。

电话那头顿了顿：“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他说。

“那……好。”

挂断。

他打开电脑，点开教学改革方案。

文件名：《物理教学改革方案-2025-陈砚》

状态：未通过。

审批人：周***。

时间：今天上午10:17。

备注：内容偏离高考主轴，风险过高，不予立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十七秒。

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门响了。

林知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杯子是白瓷的，边沿有个小豁口。

她没说话，把杯子放在他桌上，茶水没满，水面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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