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秀珍不知道”,每多看一遍,心里就多堵一分。
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到底有多大?
第五章 战友老刘
何小萍来过之后的第二天,又打来一个电话。
“妈,那个本子你还留着吗?”
“留着。”
“你别拿给任何人看。”
我攥着电话:”为什么?”
“爸交代的。”
“你爸还交代了什么?”
何小萍沉默了很久。
“他说,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就去找一个人。”
“谁?”
“爸的通讯录里有个老刘,住在隔壁省的安平县。”
就是2012年老何说去看”老同学”的那个老刘。
“他是你爸的战友。”
“战友?”
何小萍的话断断续续的:”爸年轻时候当过兵,退伍以后才进的化肥厂。但是他不让任何人提这件事,包括妈你。”
“当兵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也不清楚。爸只说过一句,他说他们那批人的名字,现在还不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电话挂了以后,我把老何的旧通讯录找了出来。
一个磨了角的硬皮小本子,里面夹着各种裁剪过的小纸条。
翻到”L”那一栏,果然有个”老刘”,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码。
号码旁边用铅笔写了两个小字,很轻,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安平。”
我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八声,接了。
对面是个男人,嗓子很哑,带着那种上了年纪的粗糙。
“喂?”
“你好,我是何建国的爱人,方秀珍。”
对面一下子没声了。
我等了差不多半分钟,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开口了,就一句话。
“嫂子,建国他,走了?”
“七天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吸鼻子。
“嫂子,你手上是不是有一枚章?”
我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建国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你可能会找到那枚章。”
“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不说话了。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嫂子,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你什么时候能说清楚?”
他停了两秒。
“追悼会是什么时候?”
“后天。”
“我明天到。”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低头看着通讯录上”老刘”两个字。
老何的手写字又出现在眼前,一笔一画,力道很重。
他写”秀珍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也用的这股力气?
第六章 南疆旧照
那天傍晚,我又翻了一遍老何的书柜。
他没几本书,都是厂里发的安全手册和技术规范。
最下面一层塞着几本旧杂志,我一本本抽出来抖灰。
第三本杂志里掉出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已经卷了。
照片上是四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背后是一面看不清字的旗帜。
最左边的那个人,瘦高个,鼻梁直,笑得很拘谨。
我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老何。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79年,南疆。全班合影。”
1979年。
那年老何应该十九岁。
我认识他是1982年,他已经在化肥厂上班了,别人介绍说他是退伍工人。
我以为他当兵就是在本地服了两年役,种种菜养养猪那种。
可照片上的背景不像营区,更像野外。
而且,”南疆”两个字让我心跳加快了。
1979年的南疆,发生过什么事,我教了一辈子历史课,不可能不知道。
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四个人里,另外三个人的脸我完全不认识。
但他们的表情都不像普通的合影留念,每个人都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来。
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站姿。
我正看着,手机响了。
是方秀兰。
“姐,追悼会的花圈运到殡仪馆了,你明天几点过去?”
“上午八点。”
“行,我和国栋九点到。对了,来宾签到簿我做好了,你看看名单有没有要补的。”
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名单上列了三十二个人。
亲戚、邻居、老何厂里的几个退休同事,还有方秀兰厂里的一些人。
最后三个名字是陈国栋的几个生意伙伴。
“你老公的生意伙伴来我们老何的追悼会干什么?”
“人家给面子嘛。国栋说了,多些人撑撑场面,别太冷清,
殡仪馆里,白发老兵突然敬礼,我才知道小说结局在线阅读 何建国方秀珍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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