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因为爸爸妈妈在发现我不见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
而是觉得我又在「耍性子」，躲起来想博关注。
爸爸甚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现在的孩子真娇气，说两句就玩消失。不用找，饿两顿自己就回来了。惯的毛病。」
直到警察拿着那段视频找上门。接待警察的，依然是那个体面的客厅，一尘不染的地板。
爸爸穿着熨帖的衬衫，给警察倒茶时还在说：
「添麻烦了，警官，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等她回来，我一定让她给你们登门道歉。」
带队的警察是个老刑警，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爸爸。
他没有接茶，而是把一支录音笔和那段视频重重拍在茶几上。
「纪先生。」
老警察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你女儿确实不让人操心。」
「她到死，都没发出一声求救。」
「她被捅了三刀，全程一声没吭，为了不把血溅在凶手身上，她甚至自己用手捂着伤口，缩成一团。」
「这是她留给你们的最后一份体面，你自己听听吧。」
爸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播放键。
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了我稚嫩、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只有三个字。
紧接着是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对不起。」
那是对我说的。
也是对他那该死的「教养」说的。
爸爸的脸瞬间惨白。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努力对着镜头鞠躬的孩子。
那是我。
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突然在这个讲究「安静」的家里炸响。
爸爸跪在地上，疯狂地用头去撞那块光亮如镜的地板。
一下，两下。
血流了出来，弄脏了他最爱的地毯，弄脏了他维持了一辈子的体面。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可是爸爸，你现在的声音太大了，会吵到邻居的。
「咚、咚、咚」。
声音沉闷又惊悚，每一下都伴随着血花的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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