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麻烦就会像以前一样过去。
但这次没有。
车开了很久，颠簸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听见那个男人在打电话。
「……是个傻的，自己上来的。太他妈顺了，一点声没出。这货色虽然不怎么漂亮，但胜在听话，器官肯定新鲜……」
器官。
我知道这个词。
我在电视上看过，那是人身体里的零件。
没了零件，人就会死。
恐惧像冰水一样漫过头顶。
我想哭，想吐，想大声尖叫。
可是我的嘴巴像是被针缝住了。
长期的肌肉记忆告诉我：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尖叫，会制造极其刺耳的噪音，会让人极度反感。
如果吵到了他，他会更生气，后果会更严重。
我要忍。
忍过去就好了。
爸爸说过，忍一时风平浪静。
车终于停了。
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周围全是杂草。
男人把我拽下车。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
「哑巴了？一路上一声不吭，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吓死了。」
「叔叔，」
我看着他手里的刀，腿在发抖，但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
「我没吵你，也没闹你，能不能……放我回家？我还要写作业，不然老师会找家长的。」
男人笑得前仰后合。
「写作业？下辈子吧！」
说完他拖着我往里走。
地上全是碎石子，磨破了我的鞋，但我不敢喊疼。
天快黑了。
爸爸妈妈应该参加完婚礼回家了吧？
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吗？
他们会报警吗？
不，他们大概会先生气吧。
生气我又乱跑，生气我还没做晚饭，生气我给他们原本平静的周末制造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想到爸爸皱着眉说「真丢人」的样子，我比面对这把刀还要绝望。
男人把我绑在一根锈迹斑斑的柱子上。
随后架起了摄像机。
「来，小绵羊，给家里留句遗言吧，这也算咱们这行的售后服务。」
他拍了拍我的脸，刀刃贴着我的脖子游走。
「如果你叫得惨一点，说不定我会给你个痛快。但你要是敢给我惹麻烦，乱动乱喷血……」
「我不动。」
我抢着回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我拼命吸着鼻子，不让自己发出哭腔。
「叔叔，我不乱动，不弄脏你的衣服，也不弄脏地。」
男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大概被我的「配合」搞得没了兴致，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打开了摄像机，红色的录制灯亮起。
那是这个昏暗世界里唯一的红光。
像极了那个被我扔掉的报警器。
我看着镜头。
我知道，这段视频，爸爸妈妈可能会看到。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他们说话了。
我不能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样太丑，太不体面了。
我得站直，像爸爸教的那样，做一个有素质的孩子。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我知道那一定比哭还难看。
我对着镜头，轻轻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爸爸，妈妈。」
我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空旷厂房里的回音。
「对不起。」
男人手里的刀举了起来。
剧痛穿透身体的那一刻，我死死咬住了嘴唇。
血涌进了喉管，呛得我想咳嗽，但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能咳。
咳嗽会把血喷得到处都是，会给人添麻烦的。
我疼得浑身抽搐，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依然记得那个男人说的话，不乱动。
我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像个坏掉的人偶一样，垂下了头。
直到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我脑子里想的依然是：这一次，我做得够好了吧？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走得干干净净。
爸爸，你应该……不会怪我给你添麻烦了吧？
再也不添麻烦后，爸爸悔疯了免费章节第4章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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