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清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小到她前脚坐了人家一整夜的怀抱，后脚人家就以“上级首长“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知青点。
陆战野站在院子门口，目光扫过一排站得歪歪扭扭的知青，最后停在了最后面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上。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好像昨晚把一个姑娘摁在怀里抱了一整宿的人不是他。
苏清在心里给他的演技打了个八分。
扣两分是因为——他移开目光的时候，下颌线绷得太紧了。
不自然。
村支书老刘哈着腰跑前跑后，搬凳子倒水，嘴里不停地汇报：“首长，咱们向阳大队一共接收了十二名知青，住宿条件虽然艰苦了点，但保证大家吃得饱穿得暖——“
“吃得饱？“
陆战野开口了。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闭了嘴。
那声音像是从冰层底下传出来的，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知青们的脸上——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衣服上的补丁摞着补丁。
“这叫吃得饱？“
老刘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那什么……条件有限……首长您也知道……“
陆战野没再说话，转身往知青点的屋里走。
他要检查住宿条件。
***
所有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陆战野一间一间地看过去，面无表情。
走到最后一间——也就是苏清住的那间——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最角落、紧贴着门缝的那个铺位上。
铺位上是一床明显崭新的棉被，和周围发霉的旧棉絮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是谁的铺位？“
“报……报告首长，是新来的苏知青。“老刘擦着汗。
“为什么在门口？“
老刘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马红梅站在人群里，脸色一变。
铺位是她安排的。
让新人睡门口漏风的位置，这是知青点的“老规矩“——说白了就是下马威。
陆战野没有等老刘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知青。
没有点名，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军区对知青安置工作有明确规定。住宿条件必须公平分配，不允许以任何形式欺压新人。“
停了一下。
“谁违反，我亲自处理。“
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门缝的声音。
马红梅低下了头。
***
检查完毕，陆战野走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吉普车的引擎发动了。
苏清以为他就这么走了。
但吉普车开出去不到五十米，又停了。
小赵跑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苏清面前。
“苏、苏知青，首长请你过去一趟。“
“说是有几个问题要了解。“
周围知青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苏清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她跟着小赵走到吉普车旁边。
车门敞着，陆战野坐在后座，一条长腿搭在车门边，军靴上沾着黄土。
苏清站在车门外，仰着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但他的脸依然是冷的。
“上车。“
不是请求，是命令。
苏清眨了眨眼：“首长，有什么问题在外面问就——“
“上车。“
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苏清看了一眼小赵。
小赵已经非常识趣地走到了吉普车前面去，背对着他们，眼观鼻鼻观心。
苏清上了车。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封闭空间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
陆战野没有问任何问题。
因为他的头痛又发作了。
其实从他下车踏进知青点院子的那一刻就开始了——隐隐的，像有人在太阳穴里拧螺丝。
他硬撑着做完了整个视察流程。
二十分钟。
靠意志力撑了二十分钟。
现在车门一关，他撑不住了。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太阳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苏清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
她感觉到了。
一只手伸过来，粗粝的、滚烫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很大，像是铁箍。
她被猛地拽了过去。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跟火车上一模一样的姿势——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摁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呼吸滚烫地打在她的发顶。
苏清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有多疯——砰砰砰砰，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猛兽在撞击笼壁。
但在她的身体贴上他的那一刻——
心跳开始减速了。
从一百二，到一百，到九十。
呼吸从粗重变成了深沉。
攥着她手腕的手从铁箍般的力度，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虚握。
好像突然怕弄疼她了。
苏清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默默数着他的心跳。
七十八。
嗯，正常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沙哑的，低沉的，像是砂纸打磨过的大提琴弦。
“我是知青，苏清。“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
“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的手指**她的头发里，微微收紧，逼她仰起头来。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团暗涌——不是怀疑，不是审讯，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他自己可能都还没意识到的东西。
“你身上的味道，“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脸，像是在记忆每一个细节，“为什么能让我——“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受。
疼了三天三夜的头，被她一靠就不疼了。
暴躁到想杀人的情绪，被她一碰就安静了。
失眠到濒临崩溃的大脑，闻到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气息就像是吃了全世界最强的安眠药。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苏清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眼圈微微泛红——她的“武器“上线了。
“首长，你弄疼我了。“
声音又轻又柔，像被风吹皱的一池水。
陆战野低头一看——他扣着她后脑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她一缕头发，拽得紧了。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松开。
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在战场上面不改色的人。
“……抱歉。“
苏清在心里笑了。
这个男人，嘴上冷硬得像块铁板，一碰到这种事就手忙脚乱。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
苏清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时候，知青点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她被首长单独叫到车上谈了将近半个小时。
车窗全程关着，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出来的时候，她的头发有点乱，脸颊泛着薄红。
而首长——
首长坐在车里，没有下来，但透过车窗的缝隙，小赵发誓他看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画面——
陆首长的耳根是红的。
吉普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苏清站在原地理了理头发，转身往屋里走。
迎面碰上马红梅。
马红梅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张了又合，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苏清……首长找你干嘛？“
苏清抬起那双含着水光的狐狸眼，一脸无辜。
“问了些下乡安置的情况。“
“就这样？“
“嗯，就这样。“
苏清笑了笑，绕过她走了。
马红梅看着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让开了路。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瘦弱的新知青，以后不能惹。
绝对不能惹。
***
院子外面。
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墙根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尾灯，又看了看刚走回屋里的苏清。
他舔了舔嘴唇。
“嘿，新来了个白**嫩的……“
“狗蛋！“身后传来一声低喝，“看什么看！回去干活！“
男人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但他的眼珠子还在往知青点的方向瞟。
那姑娘。
白得像年画上的仙女。
要是能……
嘿嘿。
小说《断亲下乡！被京圈首长娇养了》 第4章 试读结束。
断亲下乡！被京圈首长娇养了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在线阅读（苏清陆战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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