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躺在冰冷的柴房地上,后脑勺疼得像是要裂开。
周围一片死寂。
沈星被带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一手黏腻的血。
我踉踉跄跄地走出柴房。
院子里空无一人。
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沈老太和我爹娘的说话声。
我走到窗下,贴着墙根,仔细听着。
“……李家给了五十块大洋,这下能给你爹看病,还能给大宝攒着娶媳妇了。”是沈老太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大宝,是我那个被全家当成宝的弟弟。
“可是……那毕竟是念念的妹妹,就这么送去……”是我娘微弱的声音。
“什么妹妹!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能换五十块大洋,是她的福气!再说了,要不是沈念那个小畜生多事,七年前就淹死了,哪还有今天这些麻烦!”沈老太的声音变得尖锐。
“行了,别说了。”我爹打断了她们,“钱收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谁也别再提那个丫头。”
五十块大洋。
一条命,就值五十块大洋。
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沈星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又可以随时拿来换钱的货物。
我的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我没有冲进去跟他们理论。
我知道,没用的。
跟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讲不了道理。
我悄悄退回黑暗中,像一头孤狼,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也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救沈星。
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是怎么救?
李家在镇上,有钱有势,家丁几十个。
我一个人,手无寸铁,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能死。
我死了,就真的没人能救沈星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冥婚……冥婚之后会怎么样?
我努力回忆着村里老人们说过的闲话。
配了冥婚的女孩,会被关进男方的坟墓里,和死人一起,活活饿死、闷死。
他们说,这是为了让女孩的魂魄在地下能陪着男方。
也就是说,沈星现在很可能被关在李大富的墓里。
我必须在她死之前,把她救出来。
李家的祖坟在镇子西边的乱葬岗。
我知道那个地方。
可是墓门一旦封上,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我该怎么办?
我蹲在院子的角落里,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一个被我遗忘了很久的记忆,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的脑海。
我想起了我的爷爷。
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是个很古怪的郎中,总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
村里人都说他是疯子,不信他的医术。
但他对我很好。
他曾经指着后山的一处地方,很神秘地对我说:“念念,记住了,爷爷在这里埋了个宝贝。这个宝贝,能解百毒,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
当时我以为爷爷在跟我开玩笑。
他还教我念了一段很长的口诀,说是熬制这个“宝贝”的方法。
他说:“这个东西,性子烈,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用。但要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它能救命。”
十年了。
爷爷去世已经十年了。
他说的那个地方,我还记得。
那段口诀,我也还模模糊糊地有印象。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滋长。
起死回生……
或许,我不需要去砸开墓门。
或许,有另一种方法。
我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疯狂。
我去厨房,偷了一把小铁锹。
趁着夜色,我跑出家门,向着后山跑去。
今晚,我就要去挖出爷爷说的那个“宝贝”。
沈星,我的妹妹。
姐姐来了。
这一次,姐姐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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