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是做香料生意的,但最特别的规矩,是女儿出嫁时的陪嫁。不是金银,不是房产,
而是一个活物。我们晏家称之为“陪嫁灵”。它会以初生的、最纯净的形态被送到夫家,
然后根据夫家人的心性,显化出最终的模样。夫家良善,它便会化为仙禽瑞兽。夫家奸恶,
它便会化为丑陋妖魔。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对晏家女儿的一种庇佑。
我的婆婆柳如霜,是江城有名的慈善家,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我的丈夫顾言之,
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温润如玉,待我情深。人人都说我嫁得好,
我也曾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直到婚礼那天,我将那只通体雪白,
毛茸茸一小团的陪嫁灵,亲手交到婆婆柳如霜面前。她笑着夸赞:“真可爱,像个小雪球。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笼子,那雪球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众目睽睽之下,
它雪白的绒毛寸寸脱落,流着脓血的肉瘤破皮而出,光滑的头顶长出扭曲的犄角,
一股腥臭瞬间弥漫了整个礼堂。宾客惊恐尖叫。婆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血色褪尽。
我梦幻般的婚礼,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1.“把这个怪物,给我丢出去!”顾言之的嘶吼,
将我从震惊中拉回。他双目赤红,指着笼子里那个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东西,那不再是雪球,
而是一个浑身长满脓包,不断滴落着恶臭液体的怪物。它蜷缩在笼子角落,一双猩红的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它看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对我笑意温柔的婆婆,柳如霜。
她此刻已经“吓”得晕了过去,倒在公公怀里,人事不省。整个婚礼现场乱成一锅粥。
宾客们捂着口鼻,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与鄙夷,纷纷朝我看来。“晏清,
你到底带了个什么东西过来!”顾言之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忍着痛,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的陪嫁,你们必须收下。
”这是晏家的规矩,也是我们婚姻契约的一部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我妈都被它吓晕了!你还说这种话?”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会因为我切菜划破手指都心疼半天的男人,此刻脸上只有暴怒和迁怒。“言之,
规矩就是规矩。”我平静地重复。“去他的规矩!”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转身要去抢那个笼子。我先一步将笼子护在身后。“顾言之,你想干什么?
”“我要把它扔了!烧了!”他咬牙切齿,“我们顾家的脸,都被这个怪物丢尽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弄这么个东西来。”“看那新娘子还护着,
不会是她搞的什么邪术吧?”“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没理会,只是牢牢护着笼子。陪嫁灵一旦显化,就与夫家气运相连,强行丢弃或伤害它,
会反噬到夫家身上。可这些,我不能说。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
将柳如霜抬了上去。顾言之的父亲,一个向来沉稳的男人,此刻也铁青着脸,他指着我,
话却是对顾言之说的:“让她处理掉这个东西,不然,别想进我顾家的门!”说完,
他便匆匆跟着救护车走了。顾言之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和恳求。“清清,算我求你,
把它处理掉好不好?等我妈好了,我再给你赔罪。”我摇了摇头。他的耐心终于告罄。
“不可理喻!”他丢下这句,头也不回地追着救护车跑了。偌大的礼堂,
只剩下我和这个被众人称作“怪物”的陪嫁灵。还有满地狼藉,以及那些还未散去的,
看好戏的眼神。2.我带着笼子,独自回了我和顾言之的新房。那是一栋装潢精致的别墅,
每个角落都曾是我们爱过的证明。如今,却处处透着冷清。我将笼子放在客厅,
里面的小怪物“墨墨”——我给它取的名字——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若不是那骇人的外表和挥之不去的臭味,它就像个普通的装饰品。手机响了,是顾言之。
“你到家了?那个东西……你没带回去吧?”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试探。“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接着是压抑的怒火。“晏清,我妈还在抢救!
医生说她受了极大的**,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就不能为我,为我们这个家考虑一下吗?
”“我考虑了,”我淡淡地说,“所以,我把我们的‘家人’带回来了。”“那不是家人!
那是个怪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没多久,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顾言之回来了,打开门,却看到几个穿着华贵,满脸倨傲的女人。
她们是柳如霜的牌友兼“闺蜜”。为首的张太太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往里探头。“哎哟,
顾太太,听说你带了个宝贝疙瘩回来?我们都好奇,想来开开眼。”她语气里的嘲讽,
不加掩饰。另外几人也跟着阴阳怪气地笑。“可不是嘛,能把你婆婆直接送进ICU的宝贝,
肯定不一般。”“我说晏**,你们家这是什么风俗啊?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在门框上,没让开。“几位太太是来探病的?”张太太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我们是来探望言之的,他妈妈倒了,他一个人多可怜。”“他在医院,
你们走错了。”“你!”张太太被我噎得脸色一变。她身后的王太太拉了她一下,
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晏清啊,我们也是好心。如霜姐那个人,最是要面子,
你今天这事做得太过了。听我们一句劝,赶紧把那不干净的东西处理了,
去医院给你婆婆磕头认个错,这事兴许还能过去。”“是啊,不然言之夹在中间也难做。
”她们一唱一和,句句都是“为我好”。我笑了。“我的家事,就不劳几位费心了。
各位的好意,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给柳阿姨。”我特意加重了“柳阿姨”三个字。
她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嫁入顾家,我该喊她婆婆,喊“柳阿姨”,就是在撇清关系。
张太太气得发抖:“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坐稳了顾太太的位置?我告诉你,
只要如霜一句话,你今天就得滚蛋!”“那也得等她能说话了才行。”我砰地一声关上门,
将她们的咒骂隔绝在外。屋子里,墨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走过去,蹲下身。“没事的,墨墨,以后这个家,我护着你。”它猩红的眼睛看着我,
似乎,没有那么骇人了。3.第二天,顾言之回来了。他眼下乌青,胡子拉碴,
看起来一夜没睡。他没跟我发火,只是坐在沙发上,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清清,
我妈醒了。”我“嗯”了一声。“她……想见你。”我没动。他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低,
近乎哀求:“她身体还很虚弱,你别再**她了。那个东西,能不能先放到别处?车库,
或者花园的工具房都行,只要别在屋里。”这是他最大的让步。我看着他疲惫的脸,
心里不是不触动。“好。”我提着笼子,把它放进了花园角落的工具房。工具房很小,很暗。
墨墨在笼子里不安地动了动。我心里有些不忍。顾言之跟着我,看到我把笼子放好,
他明显松了口气。“走吧,去医院。”医院里,柳如霜躺在VIP病房,脸色苍白,
戴着氧气面罩,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顾言之赶紧按住。“妈,你别动。
”“清……清清……”她虚弱地朝我伸手,“你来了……”我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东西……处理掉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眼里的恐惧不似作伪。
顾言之抢着回答:“处理了处理了,您放心。”柳如霜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我。
我迎着她的视线,淡淡开口:“没有。我把它放在工具房了。”顾言之的脸色瞬间僵住。
柳如霜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妈!”顾言之慌了,冲我低吼,
“你存心的吗?”医生护士冲了进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等柳如霜的情况稳定下来,
她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和顾言之。她不再看我,而是拉着顾言之的手,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言之,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怪我,
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我们顾家,容不下那种邪物啊……”她哭得肝肠寸断。“妈,
你别这么说,清清她不是故意的。”顾言之还在替我辩解。“不是故意的?
”柳如霜猛地拔高了声音,“她就是想看我死!想让我们顾家家宅不宁!”她转向我,
眼神怨毒。“晏清,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把那种不祥之物带进我们家?”“那不是不祥之物,是我的陪嫁。”“好一个陪嫁!
”她冷笑,“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带着你的怪物,立刻从顾家滚出去,
从此和言之再无瓜葛。第二,你亲手把它了结了,然后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屋子里静得可怕。顾言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挣扎,是痛苦,还有一丝……祈求。他在求我,选择第二条路。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的丈夫,在请求我,杀了我的“家人”,来换取他母亲的原谅。“我选第三条。”我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我。“你们,接受它。”4.“你做梦!”柳如霜尖叫起来,
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言之,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她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顾言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晏清,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一点都不能退让吗?”他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看着他,
也看着他身后,那个躺在病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胜利笑容的女人。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一场鸿门宴。柳如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纳我,或者说,
没打算接纳我的陪嫁灵。婚礼上的“惊吓”,医院里的“病危”,都是她的戏。
她就是要借此机会,逼我,也逼顾言之,在我,和她之间,做出选择。我挺直了背脊。
“不能。”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碎了顾言之脸上最后一点温情。
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决绝。“好,很好。
”他点点头,转身回到病床边,握住柳如霜的手。“妈,您别生气了,我听您的。
”柳如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被泪水掩盖。“好儿子,妈妈就知道你最孝顺。
”接着,她又开始演了,一副慈母的样子。“言之,妈妈也不是要逼你。只是那东西,
实在不吉利。不如这样,我们请个得道高僧来看看,要是大师说没事,那我们就留下。
要是大师说,那东西会妨碍我们家的运势……”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顾言之立刻点头:“好,都听您的,我马上去联系龙泉寺的慧明大师。”慧明大师,
江城最有名的得道高僧,据说有天眼通,能辨妖邪。柳如霜这一招,真是又毒又狠。
她算准了,慧明大师只要看一眼墨墨的样子,就会断定它是“妖邪”。到时候,
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处置墨墨,而我,再没有任何理由反驳。顾言之的动作很快。第二天,
慧明大师就被请到了顾家。同行的,还有柳如霜和她的那些“闺蜜”,以及顾家的一些长辈。
浩浩荡荡一群人,像是来审判我的。柳如霜出院了,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
除了脸色还有些白,看不出半点病容。她挽着顾言之的胳膊,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对慧明大师说:“大师,就是那个东西,在工具房里,劳烦您给看看。
”慧明大师是个面容慈悲的老僧人。他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众人簇拥着他,
走向花园的工具房。我跟在最后。顾言之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了回去。工具房的门被打开。一股比昨天更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张太太她们立刻夸张地用丝巾捂住鼻子。“天呐,什么味儿啊,臭死了!
”“这种东西放在家里,人都要被熏病了。”笼子被下人提了出来,放在阳光下。
墨墨似乎很不适应光线,躁动地在笼子里打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身上的脓包好像更大了,有些已经破裂,流出黄绿色的液体,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冒起一阵白烟。所有人都吓得后退了一步。柳如霜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看向慧明大师。
“大师,您看……”慧明大师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绕着笼子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凝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柳如霜的嘴角已经忍不住要上扬了。终于,慧明大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此物,非妖,
非魔。”柳如霜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它是什么?”顾言之急切地问。慧明大师的目光,
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柳如霜的身上。“它是……一面镜子。
”5.“镜子?”柳如霜第一个发出质疑,声音尖锐得有些失态。“大师,您没看错吧?
哪有镜子长成这副鬼样子,还臭气熏天的!”慧明大师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眼神悲悯。“施主,这面镜子,照见的不是外物,而是人心。”他顿了顿,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此灵物以心为食,以德为貌。所处之地,人心越是良善,
它便越是灵秀。反之,人心越是污浊,它便越是丑陋。”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
都下意识地从丑陋的墨墨,转向了它名义上的主人——柳如霜。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柳如霜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一派胡言!”她厉声呵斥,
指着慧明大师的鼻子。“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高僧,就是这女人请来串通一气的神棍!
想用这种江湖骗术来污蔑我?”慧明大师只是摇了摇头,念了声佛号,不再言语。
他越是淡然,柳如霜的指控就越显得苍白无力。顾言之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看慧明大师,
又看看自己的母亲,最后把目光投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妈,大师是得道高僧,
不会胡说的。”他低声劝道。“你也信他的鬼话?”柳如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了毛,“言之,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来怀疑你妈妈?”她开始掉眼泪,
演上了。“我柳如霜半辈子行善积德,捐的庙宇,助的学子,救助的贫困家庭,数都数不清!
江城谁不知道我这个慈善家?现在倒好,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怪物,和一个故弄玄虚的神棍,
说我‘人心污浊’?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她身后的那些闺蜜也立刻帮腔。“就是啊,
如霜姐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了,心善得跟菩萨一样。”“这和尚肯定是收了钱了,
故意这么说的。”“言之啊,你可不能糊涂啊。”顾言之被她们吵得头疼,眉头紧锁。
他看向我:“晏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没开口,柳如霜就抢先一步。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她不甘心,故意找人来演了这么一出戏,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好保住她那个怪物!”她说着,忽然捂住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哎哟……我的心口好疼……言之,快,快扶我回去……”顾言之立刻慌了,
也顾不上再追问我,赶紧扶着她往屋里走。一场声势浩大的审判,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众人散去,只留下我和慧明大师。我对着大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仗义执言。
”慧明大师回了一礼。“贫僧并未说谎。此灵物的确是人心之镜。”他看着笼子里的墨墨,
小说《我的陪嫁灵兽,照出婆家一窝人渣》 我的陪嫁灵兽,照出婆家一窝**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柳如霜顾言之》我的陪嫁灵兽,照出婆家一窝人渣章节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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