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儿如今是终于过得好了,可这都是她自己拼来的结果,你这妇人对她做的事情,是你的罪孽,半点都不可能被消减!疯癫了二十多年算得了什么?疯子哪里知道痛苦是什么?这不是老天爷要放过你,这是老天爷要你想起来自己都做过些什么恶毒的事情,是要你随时接受惩罚!”稳婆听到这里,脸上满是愧疚:“这位大妹子说的没错,这是我的罪孽,我没法躲开。”她又望着秦榛说:“你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会接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晚儿如今是终于过得好了,可这都是她自己拼来的结果,你这妇人对她做的事情,是你的罪孽,半点都不可能被消减!疯癫了二十多年算得了什么?疯子哪里知道痛苦是什么?这不是老天爷要放过你,这是老天爷要你想起来自己都做过些什么恶毒的事情,是要你随时接受惩罚!”
稳婆听到这里,脸上满是愧疚:“这位大妹子说的没错,这是我的罪孽,我没法躲开。”她又望着秦榛说:“你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会接受。”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秦榛说:“我已经答应了苏小凝会放过你,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见稳婆面露疑惑,秦榛又接着解释:“苏小凝说你对她有恩,所以你做下的那些恶,她已经帮你偿还了一大半——她赔上自己的清白和一辈子,要帮着我毁灭了秦家,虽说也有想要帮她自己和她姐姐报仇的原因在,但终究是帮了我。

况且如你所说,当初你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后面几次找姜舒美要钱又事出有因……如今你能将这件事完完全全的说出来,你我之间的恩怨就算是消了吧。
换种想法——若非你当初帮着姜舒美将我从我亲生的母亲身边抱走,我后面也或许不会遇到我的养父母,也不会在秦家的逆境中成长,不会嫁给我现在的丈夫,如今我过的确实还算不错,也就不会怨恨你了。
人生的路有很多条,每条路上的人和风景都不一样,我走的这条路虽艰难些,但是也很满意,所以,我非但不不会对付你,还会将你的病彻底的治好,妥善安置。
只是,若是他日,我的亲生父母来到秦城,还需你向他们说明我的身份,如果他们那里果真有一份我还能期待的亲情……”
“如果苏夫人来到秦城,我一定会向她说明你的身份。”稳婆的态度诚恳而真挚,却又皱着眉头问:“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刚才说的那位苏小凝,她是何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她的姐姐又是谁?我疯了这么多年,倒是不记得对谁有过那么大的恩德,值得人家为我偿还的罪孽。”
秦榛这才想起来,苏小凝是那姑娘后来改的名字,稳婆自然是不知道的。
于是,她说:“倒也不是别人,那苏小凝就是你说的那位弟妹的女儿,据她自己所说,她们姐妹来到秦城,本是想着先收拾了你留在秦城的老宅,然后将你接过来,给你养老送终的。
只可惜她们姐妹刚到秦城就被姜舒美所算计,没了钱财失去了自由还差点被卖到勾栏院……后来她姐姐更是被秦海山和姜舒美害死,她死里逃生,却执意要报仇雪恨,就进了秦家,如今,她是秦海山的姨太太。”
“你说什么?小妹做了秦海山的姨太太?大妹也没了?”稳婆的神情很是激动:“她们姐妹是双生女,到今年才刚满十六岁,怎么就……”
话说到一半,稳婆沉默了半响,似乎明白了什么,满脸悲痛和悔恨的说:“是我,都是我害了她们,我算什么伯娘,她们命苦,自小就没了爹娘,我是个不能生养的孀妇,就将她们当成了亲生女儿看待,那么我那么辛苦的想要让她们活下去,甚至做了违背自己的良心和道德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啊,她们到底还是被我给……害惨了啊……”
“可是做错事的人是我,该死的人是我,怎么就偏偏报应到了她们姐妹身上?”
说着,稳婆起了身,“扑通”一声的跪在了秦榛的面前:“秦榛小姐,我求求你,你帮我救救小妹吧,她还那么年轻,他怎么能成为秦老爷的姨太太?我当年就知道秦家虽然有钱,可是秦老爷却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更何况当年苏夫人不过到秦家小住一两日,姜舒美就那样的对待她,姜舒美如今又哪里会放过小妹?”
“如果你担心姜舒美,那么你可以放心了,”秦榛说:“姜舒美今日已经被大火烧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你若是不信,走出门去随便拉个人问一问,都能问出来秦家今日大火的事情。”
“而且,我也不是没想过帮着苏小凝离开秦家,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心中有恨,若是不能将这仇恨化解,便是让她离开秦家,她也将一生不安宁。
她对我说——她的姐姐死得很惨,一尸两命,就得用两条人命去填,姜舒美虽然已经死了,可还有秦海山,想来秦海山不悲惨的死去,她是不会收手的。不过,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如果哪一日她想通了,想要离开秦家,我随时都可以帮助她离开。”
稳婆听到这话,沉默了半晌,只能重重地朝秦榛磕了三个头:“罪孽啊罪孽,这都是我的罪孽。果真人活在这世上,不能为恶,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犹豫了一下,她又说:“那我……能不能再求秦榛小姐帮我一件事?”
秦榛:“你说来听听。”
稳婆马上说:“我想见见小妹。”
“你在这里住下,她若是有空,会来中医馆见你的。”秦榛说:“我来中医馆之前,在秦家见到她了,她知道我将你接来秦城的事情了。”
“谢谢……我真的……我太感谢您了。”稳婆说:“您没有想要惩罚我,还愿意帮助我,您是好人,一定会好报连连的。”
秦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喊那稳婆起来,然后,让稳婆先休息,就和江羡林一起走了出去。
她的真实身份,经过几个人的确认,已经彻底的弄明白了,但她的心里仍蒙着一层伤悲和迷雾。
她又有了亲生父母,可到底那是怎样的父母呢?
这样想着,秦榛一直都恹恹的,直到吃过了晚饭,从中医馆离开。
江羡林想和秦榛说说话,就亲自开了车,让秦榛坐在副驾驶座上。
“晚晚,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他边开车边问(情节需要,司机开车的时候集中注意力哦。)“需要我给国都那边拍电报,将有关于你身份的消息放出去让苏家知道吗?”
第318章你才是我的命
秦榛望着前面的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羡林又接着说:“从知道你可能是苏凝的女儿的时候,我就开始派人去国都调查有关于苏凝和她的丈夫的事情了,苏凝的夫家也姓苏,全名苏瑾泽,是家里的长子,苏家乃是百年望族,在政界有很高的威望,其影响力在全国的范围内都很大,当年苏公子年轻气盛,有意走其父的路从政,却因为人过于正直,仕途受阻,就去了大学任教,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了在大学附近居住的苏凝,后来就在一起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苏凝已经是国都大学的赫赫有名的女校长,苏瑾泽也成为民主派最高的领导人。若是拿江家和苏家比,不谦虚的说也是及不上的,江家算得上是南方十六省的土皇帝,但苏家却是全国上下的民心所向,我私以为,这个国家若是想要重新的统一与强大起来,至少目前,苏家是最有可能实现这个理想的。
江家从前是匪,后来做了所谓的官,也不过是靠枪杆子打下来的一块地盘,说起来和占山为王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江家人多是鲁莽之辈,如江明坤那般,私心太重,不可成大事。
可苏家不一样,苏家百年,出了太多鸿儒,名士,政客,军官,如今又稳稳的坐稳了国都的那个位置,这是真正的政治军事家,这如果放在封建社会,那就得是皇帝,如果你想要回归苏家。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公主,而我就会变成你的驸马,听说以前公主想要见驸马随时都可以,但驸马见公主那是得先递上了折子,然后等着公主召见才能见到的?如果苏家还有这样的旧规矩,那你还是不要回归了,我可不愿总是见不到你。”
说着说着,江羡林的语气就变的轻松了起来,和秦榛开起了玩笑来。
秦榛的嘴角牵了牵:“羡林,你不必逗我。你也不用担心我,过去那些年那么多的事情我都扛过来了,不会再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让自己太难受,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弄清楚,真相就是这样了,不会更坏,好或者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我如今能重活这一世,已经是个奇迹,但在我上一世的记忆中,是没有亲生父母的。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能不能与他们相认,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的就是——不管他们是怎样的人,不管我会不会与他们相认,又或是我与他们相认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未知的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如果这句话我以前没有说过,那么我不妨现在告诉你——这一世,你才是我的命。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就下定了决心,这一世,我只会为我自己和我在意的人而活,对我好的人,我才会回报,对我阴谋算计的人,我也将以牙还牙,有血还血。如果两世为人,我还要在意那些不值得的东西,那未免白白浪费了重来的机会,不是吗?”
她懂得,江羡林只是担心她会因为苏凝和苏瑾泽而变的不愉快。
“晚晚,你果真是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江羡林往前看了看,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伸手过来抓紧了秦榛的手:“我最担心的事情,便是你会离开我。如果没有这个可能,其他的事情,我会帮着你一起去解决,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用怎样的方式,你想让我文明些,我就文明些,你想让我野蛮些,我就野蛮些,我可以是兵,可以是匪,可以是说客可以……总之,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你选择的,我都会尊重,并且支持。
我这一生,为报答父母的生养之恩,再上便是对奶奶好一些,除此之外,全是你和我们以后的孩子的。所以,我很高兴你说我才是你的命,你把你的命放在我这里,我来守着,你安心,我也安心。”
秦榛的心暖了暖,脸皮却有些发热:“你这人,什么时候变的油嘴滑舌了起来?你的理想呢?抱负呢?怎的好像如今都成了什么依着我的?你便不怕别个人说你怕媳妇儿?”
“怕媳妇儿又如何?”江羡林说:“晚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态度也很认真,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这世上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浮夸的幻想,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人的情感中还有一种能如此的热烈和重要,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至于理想和报复,那是另外的东西,不是说我拥有了你,我就没有理想和抱负了。男人的理想和抱负,得建立在家中父母、妻儿的安稳快活上。”
听到江羡林这么说,秦榛的心情忽然就释然了——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至少她已经和江羡林交心了,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有他还在,她这颗心,总算还能有安稳放置的地方,如此,又有什么好忧伤和烦恼的呢。
她微微一笑,轻松的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很难相信这种话是你江羡林说出来的,你的心意我知道的,你其实也不必……不必总是将这话挂在嘴边。”
“只要你不嫌我说的次数多,难为情什么的我就忽视了,”江羡林说:“谁让我娶的妻子是个小神仙,我如果不抓紧一点,每天都让你知道我没了你是不行的,万一哪天你飞走了怎么办?”
其实,是他知道她看似平静坚强,却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得多多说说,让她放心。
“好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赶紧开车,这天都擦黑了,我答应了娘去和她学一点东西的,若是太晚回去,她免不得要多问几句的。”
学什么?秦榛却没有说,她只是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找了个借口。
江羡林也没有戳穿她,重新启动小汽车,往江府开去。
两人回到江府,刚好遇见五夫人出门。
五夫人穿的很素净,连一个丫头都没带,招手喊了辆黄包车,就坐了上去。
小汽车停了下来,秦榛看见黄包车远去,随口问了句:“这么晚了,五夫人怎么还往外面跑?我怎么觉得这几日,五夫人出门的次数变多了?”
第319章强扭的瓜不甜?她偏要强扭
“五夫人的性子安静,总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年也只有在年关的时候,才会出来与大家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忽然就开始往外跑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江羡林想了想,说:“许是因为二哥的婚事。”
“对,我想起来了,之前五夫人就到老夫人和娘的面前说过了,说二哥的年纪不小了,她想让二哥早些成亲,前几日,我瞧见蓝家的四少专门邀请了二哥去参加蓝家小妹的生日宴,也是这回事吗?”
“嗯,”江羡林点头:“我看父亲的意思是有意和蓝家结亲,但二哥可能不太愿意。”
“不愿意?”秦榛说:“我觉得蓝家的那位小姐挺讨人喜欢的,之前江明坤那些人想要诬陷我和詹姆斯先生有染,她还站出来帮我说了不少话呢,性子活泼,家世也不错。”
“就是因为太活泼了,而且家世也不错,”江羡林将车子停好了,才接着说:“二哥那个人你也是了解一些的,他喜欢安静,淡泊名利,但如果娶了蓝家那位得全家人宠爱的小妹,他可就安静、淡泊不起来了。”
“这倒也是,”秦榛点头,又说:“不过,蓝家既然刻意上门来邀请,是不是证明蓝家是愿意的?又或者那蓝宁姝小姐是愿意的?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戏吧。”
“随缘。”江羡林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就下了车,绕过车头过来,帮秦榛打开了车门。
秦榛也下了车,心里却有了想法——如果蓝宁姝对江天朗有意,江天朗对蓝宁姝多少也有些感情,只是因为性子的原因倒也不是不可能的,江羡林以前的性子那么阴冷孤傲,现在不也和她很好吗?
人是会愿意为了在意的那个人做出改变的。
——她私心里是希望江天朗和蓝宁姝能成,一来,是因为上一世江天朗因为她的原因和江羡林反目成仇,最后下场悲惨,她心中有愧,盼着江天朗好;二来,也因为江羡林若是果真一个人撑起整个江家的,那样太累了,江明浩阴险狡诈,绝对不可能和江羡林一条心,江明坤又太重功利,视江羡林为最大的仇人,那么,江羡林在江家兄弟间的助力也就只剩下江天朗了。
江天朗好了,江羡林就会更好,江家和蓝家强强合作,那便是不管周围的哪家势力想要撕咬南方十六省都是不好下嘴的。
可能的话,她是不是要撮合撮合江天朗和蓝宁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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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秦城,目的地还是江天朗在郊外的私宅。
这几日江天朗都待在那死宅子里,蓝牧之今日又找上门来问口风,她到底存了一点私心,不想这事儿就这么黄了,就只说江天朗还没有回来,等到江天朗回来才能做决定。
当时,她说这话的时候,蓝牧之就已经有些不满了,冷冷的放下一句话:“五夫人,您是长辈,我本不该说重话,但是整个秦城的人都知道,我们蓝家最看重的便是小妹,以我蓝家的家世背景和小妹在家里的地位,只需要放句话出去,来我蓝家提亲的人就能踏平了门槛——你们可别误会我家小妹是因为嫁不出去才会想要和江家结亲的。
说的更直接点,要不是我家小妹看中了天朗的品行,自然,我们蓝家也是看中了的,把小妹嫁过来,其实算是我家小妹委屈了,不是吗?”
蓝牧之还说:“五夫人,站在我这个做兄长的立场上,我其实是不大愿意将小妹嫁给天朗的,虽然我相信天朗人确实不错,但江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五夫人也清楚的很,天朗没有长大或者长大了也没有管着江家一些个事情的时候,五夫人和天朗可以什么都不要,只需要笑脸迎人,安静乖巧,与世无争就可以安身保命。
如今江家的情况,天朗若是再没有一点权力和势力,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暗算了呢?我家小妹性子活泼些,但也算是大家族里长大的,该有的手段不会少了,五夫人势弱,娶个强势些的儿媳妇有利无害,况我家小妹虽性子张扬些,却心底良善,素有孝心,对待长辈毕恭毕敬,本就是大家闺秀,品行场面自然都不必多说。
五夫人,我亦知晓您此生所系,唯有天朗,只要是对天朗有益处的事情,你是会做的,娶我妹妹这件事,对天朗就有益处,您说呢?”
蓝牧之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五夫人就算想要搪塞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也不是那种会搪塞别人的人,就说:“蓝四少,蓝家的意思和令妹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实话告诉你,我是很喜欢令妹的,不管是从私心还是从别的什么方面,我都希望令妹果真能成了我的儿媳妇。
可我也不知道我儿子天朗有没有这个福气。
我的出生不好,既没有和别人去争什么的能力,也没有面对那些大事情的想法和眼光,自然只能乖巧做小,为了能让天朗平安的长大,这些年,我甚至都没有迈出过自己的院门,可也正如你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乖巧,隐忍和退让解决,在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我的儿子天朗不比江家的任何人差,他们可以瞧不起他,但是不可能伤他害他。
可之前詹姆斯先生的那件事情让我明白,就算我们想躲,也是躲不掉的,那一次他们只是将天朗绑了起来,谁知道后面又会做什么事情呢?
……蓝家在这个时候要将蓝小姐嫁给我儿子,我是真的受宠若惊,可是这男女感情的事情它不是别的事情,总得要两厢情愿了才能成了,若是我儿子没有这个福气,我们也不能害了蓝小姐。”
五夫人都这样说了,蓝牧之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五夫人再问问江天朗的意思了。
是以,五夫人这才趁着天还没黑,匆匆出门去找江天朗商量……
第320章怜人的女声从房内传来,好疼
郊外的院子里。
江天朗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江霆将江明坤手里的一些事情都交到他手上后,他虽不贪那权利,可做事情却是极为认真的,再加上江明坤其实不大会管那些事情,有很多地方都是错的,就连拨给城中护江队的一小笔军费都能出错,这逼的江天朗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重新将所有的事情都整理一遍。
这样一来,他这几日就都是在忙碌的公务中度过的,也正好借着公务让自己忘记蓝宁姝那件事。
可是偶尔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来,他却仍能清晰的想起蓝宁姝的脸。
更让他觉得烦闷的是,他还同时回忆起了这些年,总是各种地方时不时的看见蓝宁姝的场景。
似乎除了记忆最初的那一次狼狈,她以后每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都是精致、漂亮、活泼、阳光的模样,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风里雨里跑,他却是那种待在安静的角落里的人,他想,她一定无法接受他这种生活方式吧?
那互不打扰,就是最好。
可是为什么想到她不嫁给他,就会嫁给别人的时候,他心里的烦闷感更强烈了呢?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娇滴滴的声音就传进来:“江大哥,我可以进来吗?我给你做了宵夜……”
“……那我进来了哦?”
“你别……”江天朗拒绝的话还没说出音儿来,门“吱呀”一声响了,穿着单薄的衣裳的莫水怜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进来了,边走边说:“江大哥,你果然在书房里,我刚刚问他们,他们都不搭理我,该是因为我是个外人,自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我来打扰江大哥。
可是江大哥这几日一直都在忙着公务,白天吃的东西也太少了,这如果不多吃一点,身子撑不住了可怎么办呢?
他们到底是这院子里的下人,不会考虑的太周全了,我就只能冒着被江大哥责骂的危险,来给江大哥送一碗面了。”
莫水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柔柔弱弱的,声音里却又带着一股子受了委屈死憋着的感觉,若是果真在意她的人,可能就真的会为了她去惩罚院里的下人了。
偏江天朗是个木讷的,对她并没有多的想法,也就只是皱了皱眉,很诚实的说:“他们没有错,我现在很忙,确实没空吃什么东西。”
说完这话,他才抬起头看了莫水怜一眼,瞧见她只穿了一件薄衣,还露出脖子和锁骨,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既然你都将东西送过来了,就放在一边吧,赶紧回去,天冷,多穿几件衣裳。”
最后半句,不过是因着他瞧不惯莫水怜那单薄的模样,可停在莫水怜的耳中,却以为是江天朗总算对她有了一点意思,注意到她了,开始关心她了。
她垂下眼皮,做出温和乖巧的模样,柔柔的说:“怜儿不冷的,谢谢江大哥的关心,怜儿从前过的都是苦日子,能有件衣裳避体就不错,如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一点都不冷的。”
既然她不冷,江天朗也就没空管她了。
“那你把东西放下就回去吧。”
回去?莫水怜愣了一下,顿时就不满了,她好不容易才进了这屋子,是想着引起江天朗的注意,让江天朗喜欢上她的,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回去的话,她冒着寒冷穿这么少的衣服过来,岂不是白白挨了冻?
不行,她怎么都是要做点什么的。
这样想着,莫水怜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往前走了,边走边说:“这不行,我是将这面送了过来,可如果江大哥你不吃,那有什么用呢?我得盯着江大哥你吃完了这碗面再走。”
话说完,她已经来到了江天朗的办公桌前,她还刻意饶过了办公桌过来,尽可能的往江天朗的身边靠。
眼瞅着江天朗就要起身,她就故意将面往前一送,然后身子往下一压——一碗滚烫的面就泼到了江天朗的身上。
“啊!好痛!”先喊起来的人却是莫水怜,她的眼泪说来一来,声音还忽然飙高:“啊,江大哥,真的很痛!”
有面汤泼到她自己的手上了。
可是几乎整碗面都泼到了江天朗的身上。
这个时候,江天朗却没秦了自己,赶紧的问莫水怜:“莫姑娘,你怎么样?”
莫水怜伸出被烫红的手,可怜兮兮的说:“好痛。”
江天朗忙将自己桌上的一大杯凉茶泼到了莫水怜的手上,又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好一点了……”莫水怜动了动自己的手,又“啊”的一声叫起来:“不……不行,还是很痛!”
她抬起泪水怜怜的眼睛,好像这时候才看清楚江天朗的情况,这一次,却是压低了声音说:“啊,江大哥,你……你也被烫伤了。”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都是因为我不小心,你……你赶紧把衣裳脱了,也淋一点冷茶水。”
说完,莫水怜还匆匆跑到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半壶冷茶水过来,将那茶水往江天朗的办公桌上一放,就伸手要脱江天朗的衣裳:“江天朗,快脱了衣裳。”
可因为莫水怜将茶壶放的太着急了,没有放稳,那茶壶忽然骗了,茶水都泼到了桌面上的文件上。
那是很重要的一份文件,江天朗哪里还会管自己身上有没有被烫伤,忙一把将莫水怜推开,然后将文件拿了起来,又匆匆拿了干毛巾擦起来。
五夫人就在这个时候面带怒气的冲了进来:“天朗!你在做什么?”
她刚进了这院子,就听到莫水怜喊疼啊疼什么的,是个人都会误会屋子里在做什么事情,她本来不想冲进屋子的,可是又看见屋子里的门竟然都是开着的,就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走到门口,看到儿子还在办公桌前忙碌这,身上还穿着军装也没有脱下来,就知道事情可能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可她的怒火也是一下就起来了,这大晚上了,莫水怜竟然还跑到书房里和天朗在一起了?到底是莫水怜心机深还是天朗也有那个意思?
不管天朗有没有那个意思,为了自家儿子以后考虑,这件事她都不得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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