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辰晔紧握着拳放在桌上,愤恨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冲动会让你蹲大牢!?”闻言,喻稚沉默了好一会儿,莫名笑了声。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悲怆与死寂。她以为贺辰晔是除了奶奶最了解她的人,但她似乎想多了。贺辰晔哪怕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会有几丝希望。而他一上来就质疑她是不是故意的,直接认定了她的罪。
贺辰晔紧握着拳放在桌上,愤恨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冲动会让你蹲大牢!?”
闻言,喻稚沉默了好一会儿,莫名笑了声。
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悲怆与死寂。
她以为贺辰晔是除了奶奶最了解她的人,但她似乎想多了。
贺辰晔哪怕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会有几丝希望。
而他一上来就质疑她是不是故意的,直接认定了她的罪。
她的沉默触怒了贺辰晔。
他低吼一声,眼眸带着冷意:“喻稚!你还不说实话?”
他并不相信喻稚是故意的,但她此刻无所谓的态度真的让他火冒三丈。
若是她说没有想伤害陈慧,他无论如何都会信,都会帮她。
可喻稚却说:“我是故意的。”
第十章 你判的罪
她的声音分外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
喻稚看着贺辰晔又惊又怒的双眸,一字字说着:“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一片寂静后,贺辰晔怒极反笑。
“喻稚,你够狠。”
狠到有了杀人的念头,甚至差点就杀了人。
看着这样的贺辰晔,喻稚垂下了眼,也掩去了她微红的眼角。
她拇指摩挲着手铐,似是自言自语:“小叔,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记得按时吃药吃饭,不要熬夜。”
“我以后也不能去看奶奶了,小叔,看在我们认识十多年的份上,你偶尔代我去看看奶奶吧。”
“对了。”喻稚忽然抬起头,像是玩笑一般:“在奶奶的墓旁有一个空墓,那是我用这段时间挣的钱买的,如果小叔有时间……”
“够了!”贺辰晔打断她,“你好自为之吧。”
话毕,他起身快步离去,没有看到喻稚干裂的嘴中流淌出来的鲜血。
目送着贺辰晔的背影出了会见室,她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干力气般,伏倒在桌上。
鲜血不断流着,慢慢蔓延开来。
身旁的女警被这幕吓了一跳,立刻将喻稚扶起来:“你没事吧?”
喻稚忍痛摇头:“没事,我只是胃不舒服。”
那一天,喻稚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当夜。
她紧握着不停颤抖的右手,有气无力的对着门口的女警说:“姐姐,可以给我纸和笔吗?我想写封信。”
白炽灯下,喻稚伏在地上,一笔笔写着杂乱的字。
她几次因为手指关节的疼痛而握不住笔,但她并未停下来。
她用一整夜的时间,将整整十五年来所受的委屈和误会都写在了两张纸上。
然后将信交给了女警:“姐姐,在开庭前,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贺辰晔律师好吗?”
喻稚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希望。
哪怕贺辰晔还对她有一点信任,就算只有半年的生命,就算要在牢里度过,她也安心了。
开庭之日,喻稚看见了坐在原告席旁的贺辰晔。
听着他侃侃而谈,看着他冷厉的目光。
她心顿时沉到了底,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随着他的冷厉的目光缓缓消逝。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她的罪,早就在他心中定下来了。
喻稚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贺辰晔。
她清楚,这一次,她也输定了。
“被告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法官声音遥遥的从高位传来。
喻稚收回目光:“我认罪。”
简单的三个字,她却觉字字重如千斤。
“经本庭宣判,被告人喻稚因故意伤害致使陈慧重伤,按我国刑法第234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带离法庭的那一刻,喻稚只觉恍如隔世。
贺辰晔心情复杂的走过来,眸子定在一身囚服,脸带伤疤的喻稚身上。
不过几日时间,喻稚憔悴倒像是老了好几岁。
而看见他的喻稚,眼神死灰般,并无波澜。
她对着一身挺拔西装的贺辰晔,拼命扯出一个苦笑:“小叔,我要坐牢了。”
贺辰晔垂在身侧的手不觉用力握拳,声音却依旧冷:“你伤人时就没想过有今天?”
喻稚只觉喉间才忍下的咸腥又冒了上来,她僵着脸难以言语。
她想过,但没想到会是贺辰晔亲手将她送进监狱。
“这都是你罪有应得。”
贺辰晔的话字字带针,让她心如锥刺。
良久,喻稚才微喘着气,泛白的嘴唇轻动着:“可这个罪不是法官判给我的,而是小叔你判的。”
是你亲手,判我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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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血染红了囚衣

去往监狱的路上。
喻稚看着一路熟悉的风景,脑海中尽是贺辰晔所说的话。
罪有应得!
喉间腥甜涌上,鲜血止不住顺着她干裂的嘴角滑落,染红了囚衣。
她意识渐渐模糊。
身旁的女警好像在焦急的呼喊些什么,可她却怎么也听不清。
此时,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痛”!
终于,喻稚还是没有撑住合上了双眸。
……
另一边。
贺辰晔刚回到事务所,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喻稚那死灰绝望的眼神。
“叮!”
手机突然进来条短信,他拿过一看,眸色怔住。
“喻稚在送往第二监狱的警车上,突发疾病身亡!”
气氛一片沉寂。
贺辰晔手机落在地上,他望着眼前已经空荡的房子,拔腿冲出事务所。
或许贺辰晔心中还是开心的,因为以后再也没有人烦他了……
贺辰晔开着车,堵在了高速,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匆匆出来。
此时天空艳阳高照,可贺辰晔的心中是说不出来的冰凉。
他想那短信没头没尾,说不准是有人在恶作剧!
这时,这时又一条短信发来。
贺辰晔看着上面说喻稚抢救回来。
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握紧了方向盘,忐忑的心这才落下,不管是不是恶作剧,她没事就好。
……
喻稚病情突然恶化,被送去了医院,保外就医。
主治医生何思辰看到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喻稚,手中的笔一下下敲在病历本上。
“沈小姐,你能联系你的家人吗?”
家人?喻稚缓缓睁开眼,她下意识的想到了贺辰晔。
“我……没有家人。”戴着氧气罩的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足够让何思辰听到。
何思辰踌躇了,没有家人,那病危书只能她自己签了。
作为医生,他可怜喻稚年纪轻轻就入了狱,还患了不治之症。
何思辰观察完喻稚的情况便拿着病历准备回办公室,却没成想遇到了贺辰晔。
“费律师来看病吗?来,把舌头伸出来看看。”何思辰边打趣边把病历本放在桌上,与刚刚正经的模样大相径庭。
贺辰晔脸却拉的老长:“你就这么给别人看病的?”
“你这家伙,咱们都这么多年朋友了,好赖话听不出?”何思辰讪讪笑道,换了一副自然的表情:“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特发性……肺动脉高压严重吗?”贺辰晔眉头紧蹙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何思辰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怎么突然问这种罕见的病。”
巧合吗?刚刚他才从一个特发性肺动脉高压患者那儿出来。
“罕见?”贺辰晔一怔,“很严重吗?”
何思辰放下笔,神情也稍微严肃了些许:“刚刚就下了一个这个病的病危书,你说严重吗?”
贺辰晔的眉头又皱了几分,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喻稚曾经就说过她得了这个病。
但是他以为是谎话,难道她真的生了病,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种罕见的病?
见贺辰晔一脸沉思,何思辰又道:“我才遇上了一个,你难道又遇上一个?这种病一百万人当中才有一个人,而且误诊率极高,恐怕弄错了吧。”
何思辰这一番话顿时让贺辰晔的心松了下来。
他觉得喻稚还没那么“幸运”的成为一百万当中的那一个,指不定是看到误诊的报告了。
“对了,我好不容易调回来,还想见见你那个‘侄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贺辰晔倏然起身,一脸凉薄:“我没侄女。”
何思辰一脸迷惑的看着他冷哼哼的走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贺辰晔曾不止一次对他提起过那个傻侄女啊。
也是因为老侄女侄女的叫,他都不知道那侄女叫什么。
突然,一个护士冲了进来焦急道:“何医生,那个保外就医的病人不好了!”
第十二章 你侄女呢
何思辰急忙叫护士将喻稚推进手术室。
看着心电仪一条平整的绿直线,急声道:“快!除颤仪!”
他满头细汗,心中又不禁替喻稚悬了起来,看来她真的是快到死亡的临界点了。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抢救,喻稚的心跳总算是回来了。
重症监护室。
喻稚只觉有一座大山压在她胸口一样,她缓缓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面板灯虽柔和,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你醒了。”何思辰站在病床旁,目光停在一旁的心电仪上。
喻稚张了下嘴,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声。
“你心脏骤停,差点就没抢救过来,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何思辰低头看了眼手表,“每隔二十分钟都会有护士来看你,不用担心。”
对于生死,喻稚早已不在乎了。
但是这个医生眼中对她的关心让她由衷的感激和感动。
“谢……谢。”她努力的控制着舌头,奋力模样让何思辰这种见惯了生死病痛的医生的于心不忍。
何思辰安抚了她几句便走了出去。
看着病床上那单薄的身子,他只能是摇头叹气。
若是她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恐怕就没有今天幸运了。
今天不用值夜班,何思辰脱下白大褂,开着自己的吉普直接跑到了贺辰晔家去。
恨不得把门砸穿的敲门声惹得本就烦躁的贺辰晔一阵心塞。
“你来干什么?”贺辰晔堵在门口,不满的看着何思辰。
见他没有要让自己进门的意思,何思辰一把抓住贺辰晔的肩膀:“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说着,直接挤了进去,口头上还不忘调侃:“难不成你这个金牌律师打官司输了?”
何思辰看着茶几上的胃药,笑了:“这是摆着玩的还是你真的学会按时吃药了?”
“懒得收拾。”贺辰晔关了门,冷不丁的回了句。
一向一丝不苟的贺辰晔居然说这种懒话,更让何思辰惊讶了。
贺辰晔坐在沙发上,有些凌乱的黑发微卷曲着,一身居家服看起来倒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何思辰瞥了眼一层不染的厨房,走了进去。
“贺辰晔,你别告诉我你买这房子六年就从来没做过饭!”
灶台和抽油烟机干干净净,冰箱里也只有两瓶牛奶。
贺辰晔没有说话。
从前都是喻稚来做饭收拾屋子,他拗不过她,也就默许了。
他将备用钥匙放在门口地毯地下,现在还没有拿走。
何思辰走出厨房,只见贺辰晔靠在沙发上,眼神愣愣的看着茶几上的药,满脸心不在焉。
他嗤笑一声:“我下了班是浪子,你下了班是情种吗?跟个鳏夫一样。”
贺辰晔眼神一凛,剜了他一眼。
何思辰坐到他身边,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我以为你那‘侄女’跟你住一块,看来应该不是。”
提到喻稚,贺辰晔表情凝结,差点把何思辰轰出去。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侄女。”
听见他这般咬牙切齿的话,何思辰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啊?”
许久,贺辰晔目光望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淡淡道:“她服刑去了。”
第十三章 再没弋㦊自由
何思辰真的觉得那“侄女”对贺辰晔来说真不重要了。
能把她服刑说的这么风轻云淡没有感情。
“犯了什么事儿?”何思辰手肘撑在膝上看着贺辰晔,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而贺辰晔似是没有想说太多,只是怼了一句:“与你无关。”
见他不乐意说,何思辰也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将话题转移:“你爸妈还没回来吗?”
不去谈喻稚的事,贺辰晔的语气才稍稍见好:“下个月回来。”
何思辰看着他嗫嚅一阵,还是决定闭嘴。
他虽然和贺辰晔是多年的好友,但是对他的父母的事,他心中还是有个结。
何思辰叹了口气,为了好友的自尊,他只能守口如瓶。
两人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何思辰就被贺辰晔赶了出去。
医院,重症监护室。
喻稚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门外是护士和来考察的狱警说话的声音。
她知道,就算不蹲大牢,她也再没自由了。
“沈小姐。”护士推门进来,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吵到喻稚。
休息了一下午的喻稚也有了些力气,她回道:“怎么了?”
见她醒着,护士才快步走进来,手上还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虽然你现在打着营养针,但是肚子一定会饿的,我帮你买了粥,你多少吃点。”
护士小心的吹着冒着热气的粥,白净的脸上透着关心。
喻稚不知为何突然想哭。
医生与护士与她萍水相逢,照顾她也是出于职责,但这小小的温暖是贺辰晔十多年都不曾给她的。
“谢谢你。”喻稚由衷的说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护士一口口喂着她,粥见了底以后帮喻稚擦了嘴后才说:“刚刚来的警察说建议你取保候审,若是在里面儿又恶化了,怕救治不及时。”
喻稚眼皮有些沉重,温声回道:“嗯。”
她的钱早就用来买奶奶和她的墓地了,就算上边把保释金酌情降百分之八十,她也是拿不出来的。
护士看她也有了困意,也就没有多说,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次日。
贺辰晔刚把公文包放桌上,敲门声便制止了他要坐下去的动作。
他绷着一张脸,走过去开了门。
前台的小江抱着一个纸盒站在门口:“费律师,这些都是前段时间整理出来的案件资料。”
贺辰晔接了过来,冷淡一句:“谢谢。”
小江看着眼前被关的巨响的大门,不由得捏了把汗。
总觉得贺辰晔最近的情绪都不怎么好,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起来。
贺辰晔看了眼手中的资料,随手将它放进了柜子中。
还没开始工作都已经有点身心俱疲了,他坐了下来,捏了捏眉心。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贺辰晔一看,是费母。
“喂。”
“小城,在上班吗?”
“嗯。”贺辰晔看着电脑,神游了一样。
“我和你依譁爸晚上七点到,你来接我们吧。”
“知道了。”
“对了,喻稚那死丫头呢?”
随着费母变得嫌恶的语气,贺辰晔本就未舒展的眉头又蹙了几分。
“这次你妈我非要把她赶走不可,纠缠了你那么久,真是不害臊。”
第十四章 遗产
明明生活里已经没有喻稚了,偏偏生活中的其他人又不断的提起她。
“行了妈,你和爸回来以后就住市北那套房子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贺辰晔直接挂了电话后就将手机摔在桌上。
他抚了一把额前的黑发,好半天才平复了焦躁的心绪。
也没过多久,沈父突然气冲冲的闯进贺辰晔的办公室,拉开椅子就坐下来猛拍着桌子:“小费,喻稚坐了牢,那赔偿金呢?她不是该赔钱吗?”
“如果她有钱赔,也不至于要蹲十年了。”贺辰晔冷冷的瞥了沈父一眼。
妻子昏迷,他却只想让已入狱的亲生女儿赔钱。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
沈父听了,脸色一变:“放屁!我妈当年死抓着两百万,她死了,这钱当然就给了喻稚,她怎么可能没钱!”
贺辰晔愣了下,转而想到喻稚这些年过的苦日子,随即嗤笑道:“如果那笔钱作为遗产到了喻稚的名下,法院自然是查得出来的。”
沈父立刻站起来,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陈慧每天要花千多块治疗费,我哪来那么多钱!打官司前我就说了不管她坐不坐牢,只要赔钱!”
贺辰晔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看着两眼中只有金钱两字的沈父居然替喻稚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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