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栖月归晚)风来归晚最新章节在线阅读-风来归晚美文欣赏

11他笑得神采飞扬,轻刮一下我的鼻梁:「不然你想嫁给谁?」一颗悬着的心陡然落了下来,方才准备慷慨赴死的一腔孤勇都跑没了,只剩下不争气。我哇得哭出声,两行眼泪喷了出来。「你吓死我了呜呜呜……」他慌了神,要给我抹眼泪:「你别哭,别哭啊。」我乱七八糟地锤他胸膛,虽然没使多少劲。他索性把我拉到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跟你闹着玩,不是故意吓你的。」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又这么温柔地哄我。我贴在他的怀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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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神采飞扬,轻刮一下我的鼻梁:「不然你想嫁给谁?」
一颗悬着的心陡然落了下来,方才准备慷慨赴死的一腔孤勇都跑没了,只剩下不争气。
我哇得哭出声,两行眼泪喷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他慌了神,要给我抹眼泪:「你别哭,别哭啊。」
我乱七八糟地锤他胸膛,虽然没使多少劲。
他索性把我拉到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跟你闹着玩,不是故意吓你的。」
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又这么温柔地哄我。

我贴在他的怀里,故意哭得声音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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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妆花了。」他道。
我一个猛吸气,赶紧止住眼泪。
四目相对,我们彼此沉默了一瞬间,都笑了起来。
我呲着大牙道:「没想到嫁的人是你,我太开心了。」
「很开心?」
他眨眨眼睛,眸子里似有星河闪动。
我说:「对啊,咱俩认识,总比嫁个不认识的强。」
他眼里的星星就没了。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是虞丞相的女儿,我以前好像没跟你说过。」
他笑道:「我提到京城虞家,你难得气性那么大,再加上你曾经的遭遇,一想就想明白了。」
我也道:「怪不得你从来不说名字,原来你叫……时樾,以后要唤你太子殿下了。」
「在外人面前喊太子。」
他往我身边靠了靠,下巴枕在我的右肩上,对着我的耳朵轻声细语。
「私下喊时樾也行,喊夫君也行,喊相公也可,随你挑。」
我身体绷直,突然觉得有点热。
不是,有点饿。
一整天没吃饭了,我不自觉地去摸肚子,才发现手一直被他紧紧握着,温热的手掌将我的手包裹住。
我以前何曾跟他这样肌肤相贴过。
即便睡觉也是一人一床被子,谁也不打扰谁。
哪像现在,气氛搞得这么尴尬。
他看着我的小动作,笑道:「是不是饿了?」
 「嗯。」
他当即让人传膳,不一会儿便送来了两碗热腾腾的面和精美小菜,。
我穿戴凤冠霞帔,凤冠死沉不说,我一低头,垂下来的金步摇容易落到碗里,袖袍也宽大不便,我把两只袖子往上一撸,一会儿又滑下来了。
时樾绕到我身后,在我脑袋上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凤冠取下来了。
他不小心薅到我的头发,我就嗷嗷喊疼。
「外面的衣服也脱了吧。」他道。
衣服样式复杂,我自己实在弄不来,便张开双臂,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太子殿下的伺候。
「笑什么?」
我憋着笑:「想起了好玩的事情。」
「说说。」
「在山上你为了躲避追兵,不情不愿地穿上了我的衣裳,头发还是我给你梳的,你戴着我的绢花,可美了。」
「嗯,不准说出去。」
12
他也饿了,跟我一人一碗面,还不忘教育我:「慢些吃,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
「宫里的东西真好吃。」
「给你当太子妃真是太好了,有吃有喝,还有人陪我说话。」
我吃饱喝足后,又开始说个不停。
时樾挑挑眉毛:「就这点好处?」
「你也特别好。」我呲着牙笑。
说完这句,在他的笑意盈盈的目光里,我忽然觉得心头一热,有什么东西萌发而动。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这人吃饱了就困,打了个呵欠,道:「我今天起得可早了,昨晚都没睡好,早点睡吧。」
我一骨碌就滚到了床里边,跟往常一样,给他留出一半的空。
相较于我的潇洒,时樾则显得不太对劲。
他手臂撑着床褥,喉结滚动了一圈,俯视着我:
「嬷嬷没跟你讲过,新婚之夜该怎么做吗?」
「讲过。」
他刚要松一口气,又听我道:「我们以前不是天天一起睡嘛。」
「……」
他抽了抽嘴角,拧眉道:「她就这么教你?」
一提这我可来精神了。
我一顿喋喋不休,把陈嬷嬷收了大夫人的好处,故意不好好教我,还套我的话等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她说我有过别的男人,会遭到太子厌弃,让我劝你纳妾。」
「虞栖月也想嫁给你。」
时樾恨声道:「该教的不教,不该教的乱教。」
「心思歹毒的老奴,孤非让人打死她不可。」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又变得温柔缱绻。
他摩挲着我的脸,喃喃道:「吾妻少时无依,心思单纯,风月之事,孤亲自来教。」
他好像正要干什么,我想起了顶要紧的一件事,忙攥住他的胳膊,道:
「明早是不是要给皇上敬茶请安?陈嬷嬷没跟我讲规矩,她说敬茶的规矩不归她负责。」
「……」
时樾神色一凛。
看他的神情,陈嬷嬷怕是不能安然无恙地告老还乡了。
现在已经是戌时末,明日要赶在皇上卯时早朝前就敬茶请安,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寅时前起床。除去洗漱打扮和学规矩的时间,能用来睡觉的时间也就两个时辰。
而且今天折腾了一天,现在我又累又困。
他道:「先睡觉,明天提前一个时辰起来,我教你规矩。」
他一开始是抱着我睡的,他的身体比被子还要暖和,我觉得很舒适。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亲了我一下,接着便松开手,翻身朝另一个方向了。
我有些不满,闭着眼睛嘟囔:「你怎么不抱我了?」
良久后,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下次一定。」
13
早上梳头时,小翠偷偷问我:
「奴婢昨夜在殿外执勤,隐隐听到哭声,奴婢心中担忧,太子对二小姐不好吗?」
我这才想起,昨晚好像是哭了一点点。
我摇摇头,叹道;「他连抱都不肯抱我。」
小翠用便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
皇上四十多岁,生着一双对世事洞若观火的精明眼睛,我们去请安的时候,云贵妃也坐在一旁。
时樾教得好,关键是我聪明,虽然是临阵抱佛脚,但给皇上请安时不仅礼节周到,而且表现得落落大方。
皇上道:「樾儿啊,这次的婚事,朕让老三先挑,你可别觉得委屈。」
时樾恭声道:「长幼有序,儿臣理当礼让皇兄,更不敢因这点小事让父皇为难。」
我心头起伏不定。
云贵妃注意到了我的异样,笑道:「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转头看我:「太子妃,朕这么说,你不会不高兴吧」
「儿臣出身卑微,能够嫁给太子殿下已是天大的福气,儿臣谢父皇恩典。」
皇上轻轻「嗯」一声,道:「你已经是皇室中人,是朕亲封的太子妃,以后不必说出身卑微这样的话了。」
从乾元宫出来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上最后那句话意味着对我的认可。
虽然只是稀松平常的家常话,每个人却有着八百个心眼子,尤其是云贵妃。
回到东宫后,我一反在外面端庄大方的姿态,对时樾发起了小脾气。
「父皇赐婚,三皇子先挑了虞栖月,你无奈之下才娶了我这个剩下的。」
「要是让你先挑的话,你肯定选虞栖月,对不对?」
我嗓门有点大,时樾示意我隔墙有耳,我顺着他的余光朝着窗外瞥去,那里只不过站着一个小翠罢了。
小翠听着屋子没动静了,蹑手蹑脚地离去。
时樾这才明白过来:「你故意的?」
「嗯,小翠是大夫人的人。」
「但你还是得给我解释一下,我是挑剩下的是怎么回事?」
我气呼呼地扑上去挠他。
他笑着抓住我的手,把我抱起来放在椅子上,两臂撑着扶手,正好把我围住。
「说起来,我能坐上这太子之位,还多亏了你。」
我眨眨眼:「仔细说说。」
14
我在山上捡到时樾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五皇子。
元皇后仙逝多年,时樾与我一样,自小孤单无依。
三皇子年长,且他的母妃云贵妃主掌后宫,在前朝也运筹帷幄,皇上提到立太子时,许多朝臣都支持立长。
立三皇子还是五皇子,成了皇帝头疼的问题。
时樾去山上打猎,就是被云贵妃派人刺杀的。
我问道:「听说三皇子双腿有疾,皇帝一般不会立身体不健全的皇子为太子,父皇不在乎吗?」
「恰恰相反,」他道,「三皇兄小时候,父皇教他骑马,父皇一时不慎让三皇兄坠马受伤,落下了终身残疾。父皇一直愧疚万分,总想好好补偿他。」
时樾受伤回宫后,皇上隐约能猜到是谁所为,但却没有点破,而是在朝堂上突然提起,听说虞丞相家有两个女儿,正好能嫁给两位皇子。
众所周知,虞家的的两个女儿,
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嫡,一个庶。
一个生来带着百鸟朝凤的吉兆,一个被判为天煞孤星。
朝臣们都自认为揣度到了皇上的心思,谁要是娶了虞家的嫡女,太子之位就是谁的了。
为此云贵妃四处奔走,找母家人在皇上面前谏言,提议哥哥娶姐姐,弟弟娶妹妹。
我问时樾:「你有没有想过娶我嫡姐?老实说。」
「如果不认识你的话,我会想办法娶虞栖月,因为她必将是我登上太子之位的强大助力。」
「但是我认识了虞归晚,就只想娶虞归晚。」
我低着头羞赧一笑:「所以你就争着娶我,对不对?」
「那倒不用争。」他揉揉我的脸,「由着三皇兄去争你嫡姐好了,我坐享其成,挑剩下的。」
我踹他一脚,他也不避开。
幸亏我力气不大。
「没想到,父皇的心思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直起身,一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显得身姿修长。
「父皇私下刚应了云贵妃,把虞栖月许配给三皇兄,云贵妃以为三皇兄的太子之位板上钉钉了,结果第二天,父皇便下了明旨,正式立我为太子。」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我是先被立为了太子,才被赐了婚。」
其实是先赐婚,再立太子。
所谓君心难测,当皇帝的都不愿让旁人猜到自己的心思,更不愿让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之位相争。
谁争得越厉害,他就偏偏不给谁。
时樾歪打正着成为太子。
「所以,归晚,不要再说自己是煞星了。」
他拥着我,说:「你是我的福星。」
我靠在他的肩头,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感动,他当初不知道皇上的深意,为了娶我,主动放弃了虞栖月这个良好助力。
15
三日后,时樾陪我回府省亲。
我在虞府早就没有亲人了,回去只是按规矩走个过场。
父亲、大夫人、虞栖月早就带着众人在门口跪好:
「参见太子殿下,恭迎太子妃回府省亲。」
父亲引着我们到正堂上座,虞栖月亲自上茶,往时樾手上递茶盏时,不慎打翻了茶水。
她忙跪下认罪,大夫人笑着出来解围,让虞栖月带着太子去换件新衣裳。
看来小翠给他们传了消息,知道我与太子不和,所以敢堂而皇之地当着我的面,把太子勾搭走。
我轻轻抿了一口茶,对大夫人笑道:
「不知是大夫人家教不好,还是姐姐的规矩学得不好,连递茶都这么笨手笨脚的,」
大夫人见太子和父亲都离去,对我的态度也嚣张起来。
「你不要觉得成了太子妃就麻雀变凤凰了,没有太子的宠爱,你什么都不是。」
我吹着茶盏上的浮叶,连眼睛都不抬,幽幽道:
「是呢,不知道嫡姐成婚后,能不能获得三皇子的喜爱。」
时樾换衣裳回来后,又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他让人呈上一物,道:「宫里的奴才不听话,孤让人去惩戒,在她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对镯子,听说是大夫人赏的,大夫人看看是不是。」
那对碧玉镯子,正是大夫人赏给陈嬷嬷的那对。
时樾却跟唠家常似的,浑然不顾大夫人吓得苍白的脸色,又道:
「听小翠说,太子妃的生母有对银镯子,被膳房的奴才坑了去,不知有没有这事?」
大夫人连说不知,把伙房的人都喊了来,那伙房大娘胖了太多,镯子已经褪不下来了。
时樾冷冷道:「褪不下来,就把手砍了。」
她咬着牙往下薅,把手挤得红肿一片,眼泪汪汪地把银镯子递到我手上。
镯子是小,但这是小娘的遗物。
时樾都记得。
他更是在帮我教训这些,曾经欺负我的人。
出门后我问他,陈嬷嬷真的被打死了吗,他说只是给了点教训,那嬷嬷便吓得不行了。
回宫后,时樾无比嫌弃地把一个香囊扔给我。
「虞栖月送的,你看着处置。」
我拿过来细瞧:「呵,上面绣着鸳鸯呢,我就知道她把你单独骗出去没好事。」
「你不吃醋?」
「不吃。」
16
时樾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书给我,说我身为他的太子妃,理应好好读书。
我觉得有道理,便顺着读了几本,有的是历史故事,有的是民间故事,都很好看。
后来就不太正常了。
我发现了一本……那种书。
就是小时候被父亲看完扔掉,后来我捡回来,被小娘狠打了一顿的那种书。
我偷偷打开看过两眼,震惊地不行,吓得赶紧放了回去。
但总是想悄悄拿出来再看两眼。
那是一些全新的、我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这几日临睡前,时樾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
「那些书是别人送的,听说都是好书,我还没看,你看了没?」
我早就把那些书恢复原样了,整个人稳如老狗,面不改色道:「我也没看。」
「哦,行,有空还是多读点书。」
时樾还是抱着我睡觉,偶尔亲亲我的脸蛋,适可而止。
他不知道,我心里已经不干净了。
一转眼,三皇子时循和虞栖月也成婚了。
御花园里风景如画,时循坐在轮椅上,虞栖月在后面推着轮椅。
我顿时想起了当时虞栖月嘲笑我的话,如今倒是应验在她身上了。
时循腿脚有疾倒也罢了,虞栖月做惯了高高在上的嫡女,不但不向我行礼,还冷嘲热讽起来。
「妹妹入了宫,看着果然比在外面圆润了,父亲派人从山上刚把你找回来时,你瘦得跟竿子似的。」
时循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激动地轮椅扶手:
「你说什么?弟妹以前住在山上?良家女子怎么会跑山上呢?这要是传出去了,太子的脸面可往哪里搁?」
我淡笑不语,缓缓拿出一个香囊。
「我回府省亲时,姐姐非要将这个香囊送给太子,太子不堪纠缠,只好收下香囊,回府后立刻万分嫌弃地把香囊扔给了我。」
虞栖月登时傻了眼,自然不肯承认。
「瞧,上面绣着鸳鸯呢,三皇兄不妨比对一下,跟你身上挂着的香囊,针脚是不是一样?」
时循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青筋暴起。
对旁边的女人道:「那时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你还想着勾搭我五弟?」
虞栖月吓得连忙跪下。
我不便留下打扰他们,把香囊留下后,便迈着端庄的步伐,款款离去。
然后冲回太子殿,迫不及待地把这件趣事讲给时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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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樾穿着月白色家常锦衣,坐在种着海棠花的支摘窗前烹茶,一派闲雅淡然之态。
我叽叽喳喳一顿讲,他便兴致勃勃地听着,竖起大拇指,夸我干得漂亮。
我也这么觉得。
「归晚,你这样真好。」
「什么好?」
「你全心信赖我的样子,还有你每天都开开心的样子,有什么事情都愿意第一时间跟我分享。」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我每天都开心是因为有了你,再说我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的。我只全心全意地相信过两个人,一个是小娘,一个你。」
他眸光微动,搂着我腰肢的手往下挪了几分。
「那你也是个小骗子。」
「明明看了那些书,还不承认。」
既然被戳穿,我索性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坦然道:「看不懂。」
他唇角的笑意愈深:「看不懂就问我,我慢慢教你。」
「干嘛要慢慢教,」我扭捏地钻到他的怀里,「你全教了也行,我学东西很快的。」
他喉结微动:「那你可别,受不住。」
说罢,他将我一把抱起,向床榻走去。
啊,怎么要那,那样啊……
时樾却下蛊似的在我耳边呢喃:「你不是想要宝宝吗?就得这样。」
我钻到被子里,都不想见人了。
我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虞栖月那边却不容乐观,据说三皇子经常打她,胳膊都是青紫的。
我故意给了小翠出宫的机会,让她给大夫人传话。
大夫人没有诰命,非宣召不得入宫,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父亲毕竟是百官之首,说话有些分量,进宫跟三皇子好言相求了几次,三皇子表面应承着,没消停几天,又对虞栖月下手了。
父亲一怒之下过来投奔了太子,表示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时樾反问道:「岳父大人,如果换成归晚受了委屈,你愿意为她做这些吗?」
父亲连声道:「当然,当然。」
「那么,归晚以前在府上吃苦受罪,你这位父亲为何不闻不问?」
父亲无话可说,他在太子这里吃了瘪,风声传到三皇子那里,三皇子骂父亲是墙头草。
百官之首的丞相,本是皇子们争相拉拢的香饽饽,现在竟成了没人要的。
皇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最不喜皇子和朝臣拉帮结派,对太子的做法很是满意。
三皇子失去了父亲的助力,云贵妃气得连扇了三皇子好几个耳光,但最终把愤怒转移到了我身上。
她认为香囊的事破坏了三皇子和虞栖月的感情。
云贵妃邀请我去她宫里用膳。
远远地便闻到一股羊肉味,她衣衫隆重地举着筷子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锅,锅里放着长勺,底下用小火煨着。
她夹起一块肉,笑道:「这羊肉鲜嫩可口,太子妃要不要尝尝?」
「听说这小羊羔前额上有撮黑毛,屠夫宰杀它的时候,叫得那叫一个凄惨。」
那是我在山上养的小羊羔!
离开那座山前,我特意把三只羊放了,让人们自由自在地在山中奔跑,不至于饿死,谁知竟然被云贵妃找到了。
她用小羊羔向我示威,更是在暗示我,她查到了我曾经在山上放羊,并没有像千金小姐一样养在闺阁中,身世不干净。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那只小羊羔还不到一岁,曾经给我带来无数希望和欢乐。
云贵妃幽幽抬着美眸,等待着我的失态。
我压着情绪,淡淡道:「贵妃娘娘还是别吃了吧,这只羊染了病,谁要是吃了它的肉,就会面部溃烂流脓。」
云贵妃登时脸色大变:「太子妃,你竟敢诅咒本宫!」
「妾身只是好意提醒娘娘罢了。」
她怒火攻心,不顾贵妃仪态摔下筷子,站起身骂我。
她起身的动作急促,宽大的袖袍碰到了长勺柄部,长勺带翻了锅,砂锅快速地朝着桌沿方向滚着。
云贵妃大叫一声,急忙后退避开,不料踩到了宽大的裙裾,整个人跌到地上。
宫人们急忙过去时,那滚烫的砂锅已经坠在地上,但是没有碎。
它一直滚到云贵妃身边才停下,云贵妃捂着被烫伤的脸,疯了一样地又哭又叫。
惨叫声、惊呼声、哀嚎声,充斥着整个毓秀宫。
桌上、地上一片狼藉。
小火苗还在燃烧着,发出黄色和蓝色交织的火焰,仿佛在向这个得宠了二十年的尊贵女人示威。
我整个人都看傻了。
18
时樾匆匆赶来,把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可有受伤?」
我道:「没有,我离那汤锅远着呢。」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医从毓秀宫出来,一个个无奈摇头。
云贵妃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那张脸毁了。
她在屋里鬼哭狼嚎地厉害,坚决不让皇上进去看望。
她明白,帝王之心不牢靠,皇上若是见不到她,至少还能留点念想,若是看了,怕是这辈子都不再惦念她。
毓秀宫上下众口一词,说贵妃那张脸是我害的,因为贵妃查到了我曾在山上放羊,身世不干净,所以我蓄意报复。
「请父皇明鉴。」我跪道,「羊是贵妃娘娘让人杀的,羊肉是在毓秀宫炖的,汤锅滚烫,手指连碰都不敢碰。儿臣孤身进了毓秀宫,如何能在众多宫人面前捧起汤锅,泼在贵妃娘娘身上?」
我伸出洁净无瑕的双手示意。
皇上又问我在山上放羊是怎么回事。
时樾忙道:「太子妃同儿臣讲过,她少时坎坷,有段时间离开家门。但儿臣可以保证,太子妃洁身自好,绝无……」
皇上心情不佳,不想听这些,但他心疼贵妃,故意要找点茬,便指着我斥道:「你身为太子妃,出门连个奴婢都不带吗?」
我道:「儿臣只带了小翠,贵妃娘娘让小翠在殿外等候,小翠没有进去。」
「那就是下人不懂事!」
皇上铁青着脸,摆摆手:「小翠赐死,你们退下吧。」
我和太子携手离开,怜悯地看了眼仍然守在殿外的小翠。
时樾:「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孤和太子妃先走了。」
小翠:「??」
19
宫外的府邸已经建好,皇上下旨,让太子和三皇子出宫开府。
时樾带我参观了新的大府邸,亭台楼阁与花草树木相映成趣。
开府之宴上,众多朝臣女眷来贺,我盛装出席。
虞栖月也跟着三皇子来了,她在后面推着轮椅,看上去形容憔悴,三皇子在人前对她呼来喝去,责怪她轮椅推得不好。
时樾则体贴地坐在我旁边:「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就好。」
我说不累。
府外的生活比宫里自由很多,时樾不忙的时候,经常带我去神武大街上溜达,那里有很多宫里吃不上的零嘴点心,一路逛一路吃,吃完以后顺便去城郊的草地上骑马。
对了,那条街上还有个摆摊算命的,我一眼就认出,他是当年送我羊的老大爷。
我感激他送我屋舍和羊,想要重金回报,他不仅不收,还给我和时樾一人一个锦囊,神秘兮兮地说天机不可泄露,里面的字只能自己看,不能给对方看。
我那个锦囊里写的是——
「凤命相换,逢龙可解。」
不知道时樾的锦囊写了什么,他不告诉我。
出门打马遛弯的快活日子没有坚持太久。
我怀孕了。
时樾小心地跟什么似的,不准我出门乱跑。
三皇子出宫开府后,在府上养了许多姬妾,行事颇为荒唐,这些事很快就传到了宫中。
云贵妃已经失宠,没有她在皇上面前替三皇子说好话,皇上对三皇子愈发不满,私下多次训诫。
三皇子心情不爽,便把怒气发泄到了虞栖月身上。
那日大夫人前去三皇子府探望女儿,却看到虞栖月被绑在轮椅一边,被三皇子又是打骂就是薅头发。
大夫人哭着跪下:「三皇子,求你高抬贵手,栖月是你的妻子啊!」
三皇子不但不听,手下的力度更大:
「岳母大人养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儿,给我弟弟又递茶水又送香囊,你还有脸面来我府上?」
「娘,救我,我不活了啊……」
虞栖月哭声凄惨,已经是生无可恋的样子。
大夫人护女心切,一瞬间不知哪来的勇气,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刺向三皇子的腹部。
三皇子坐在轮椅上躲闪不及,周围的人更没料到这一出,待到反应过来时,三皇子衣袍已经被血染红了。
大夫人也吓傻了,没想到自己冲动之下竟然做了这样的事,为了护住虞栖月的性命,当场撞死。
父亲听闻此事,怕被连累,吓得急忙捐出所有家产,连夜告老还乡。
三皇子虽然勉强捡回一条命,自那以后身体状况便很不好,没几年就去了,皇上下旨,让虞栖月去太秋山给三皇子守陵。
20
隆佑三十二年,皇上驾崩,太子时樾继位,登基为帝。
我被封为皇后,入主中宫。
我们的儿子璟尘被立为皇太子,女儿被封为熙棠公主。
我的小娘被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我从此再也不用换她小娘,可以称呼她为母亲了。
大千世界,江山如画。
又是一年好风景。
我和时樾执手站在最高处,四海升平,君民同安。
母亲,你看到了吗?
你说我的幸福会来得晚一些。
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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