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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那天,我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以死亡为代价,开启新生通道。是否接受?】

二十三年,我在裴家当替身,当出气筒,当捡回来的野种。

蛋糕是妹妹的,蜡烛是妹妹的,连十四岁生日,我都是站在客厅角落看别人吹的。

罚站雪地那晚,我从二楼窗户看见哥哥裴砚舟。

他拉上了窗帘。我没犹豫,径直走向结冰的人工湖。

“接受。”

冰面裂开,湖水没过头顶。

【通道开启中,】

然后,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我的腰。

冰水没过裴砚舟下巴,他嘴唇冻得发紫,一句话不说,只把我往岸上甩。

我被拖回了我拼命想逃离的世界。

而系统那道声音,从此再没响起。

下一次。

找个他够不着的地方去死。

……

裴砚舟攀着冰沿爬上来,浑身湿透。

他踉跄两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指骨用力到发白。

“上车。”

我没动。

他弯腰,几乎是把我整个人塞进了路边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座,车门砰地关上,锁扣落下。

我隔着车窗看他。

他站在风里,水从发梢往下淌。

而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退让。

方向盘被猛地一拽。

轮胎尖叫着碾过路沿,橡胶烧焦的气味灌满车厢。

车头扎进绿化带,灌木枝条抽碎挡风玻璃,碎渣溅了我满脸,玻璃碴嵌进颧骨下方的皮肤里。

气囊没弹。

我的额头磕在方向盘上,闷响一声,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住半只眼。

世界变成红色的,只剩一条缝能看见东西。

**在变形的座椅里,盯着那团瘪下去的该弹却没弹出来的气囊,忽然笑了一声。

“又没死成。”

语气平淡,像抱怨外卖送晚了。

副驾上的裴砚舟满脸是血,偏头看我,瞳孔骤缩。

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音。

我已经推开车门,赤脚踩上碎玻璃,一步一步往回走。

裴家别墅亮着暖黄的灯。

我推门进去,玄关的鞋架空了。

那双穿了三年鞋底磨偏的灰色棉拖,不在了。

我抬头看墙。

照片墙还在,可属于我的那几格,干干净净,连钉眼都被腻子填平了。

客厅茶几上,我随手搁的马克杯没了。

冰箱上我贴的便利贴没了。

阳台我养的那盆快死的绿萝,连盆带土,消失得彻底。

像我从没在这个家活过。

我站在客厅**,血从下巴滴到地板上,一滴,两滴,在浅色瓷砖上洇开。

没人递纸巾。

楼梯口传来拖鞋声。

裴映雪穿着那条洗得发软的白裙子,眼眶微红,嘴唇抖了抖,刚张开嘴:

“姐,我其实,”

“闭嘴。”

裴砚舟从我身后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他一手撑着门框,血从额角淌进衣领,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

裴映雪愣住。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认识裴砚舟二十三年,头一次听见他对自己提高音量。

苏婉仪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解。

裴正衡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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