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我浑身是血,站在自家客厅。
“姐!你怎么能这样!”
养兄沈惊蛰从二楼冲下来,三步并两步,张开胳膊挡在裴映雪前面。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得发颤:
“你故意撞车是不是?你就是想让全家觉得我们欺负你!你恶毒!你挑拨离间!你,”
啪。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愣在原地。
客厅死寂。
裴正衡的茶杯悬在半空。
苏婉仪捂住了嘴。
裴映雪往后退了半步,裙摆扫过地砖,窸窣一声。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指,血珠从指缝甩出去,溅在地板上。
“嘴贱,欠打。”
我越过沈惊蛰,目光掠过那面照片墙。
五个人。
裴正衡,苏婉仪,裴砚舟,裴映雪,养兄沈惊蛰。
笑得体面,笑得幸福。
唯独没有我。
我看了三秒,移开眼。
“饭好了没有。”
“我饿了。”
没人应。
苏婉仪张了张嘴,又闭上。
裴正衡把茶杯重新端起来,没喝。
裴映雪忽然动了。
她猛地扑向餐桌,抓起那把切牛排的锯齿刀,刀刃翻转,对准自己左手腕。
“姐,你要是不解气——”
她声音发抖,眼泪滚下来,“你冲我来,你别伤害自己——”
刀尖压上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沈惊蛰尖叫:“映雪!”
裴正衡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刺耳一声。
我看着她,没动。
裴砚舟吼了一声:“裴映雪!把刀放下!”
我擦掉脸上的血。
“演够了没有。”
刀刃还悬在半空。
裴映雪攥着那把水果刀,刀尖抵在自己锁骨下方,哭得浑身发抖:“你们逼我!我去死!我现在就去死!”
苏婉仪没有看女儿。
她转过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耳膜嗡鸣,嘴角渗出一线血。
“你满意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妹要死了,你满意了?”
裴正衡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走向我。
他走向裴映雪,把女儿连人带刀搂进怀里,声音又轻又急:“雪儿乖,把刀放下,爸爸在,爸爸在。”
裴砚舟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越过我的肩,死死盯着裴映雪手里的刀。
没有一个人看我。
不,不对。
他们看了。
苏婉仪瞪着我,裴正衡回头剜了我一眼,裴砚舟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全是怨。
“道歉。”裴正衡的声音沉下来,“给**妹道歉。”
“跪下道。”
苏婉仪补了一句。
我站在客厅**,左脸肿着,血从唇角淌到下巴。
我笑了。
很轻,很短。
“好。”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用命道歉。”
裴映雪的哭声顿了一瞬。
我伸手,握住那把刀的刀背。
她下意识松了手指。
她从来不敢真的伤自己,这场戏她演了二十三年,每一次都有人接住她。
刀到了我手里。
我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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