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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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丝刀**缝隙，只听“咔哒”一声，卡扣弹开。
陆野把那台被陆蔓奉为神明的辅食机后盖拆了下来，他伸手进去，抠出一块绿色的电路板，举到头顶的吊灯下，眯着眼找了一会儿，手指往上一按。
“在这儿呢。”
他把电路板转了个向，钢印正对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亲戚。
【某精品加工商制造，去年八月。】
“德国产？”陆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死寂，“这钢印要是德国的，我把这块板子蘸酱油吃了。”
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去就要抢：“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大品牌！德国品牌找国内代工不是很正常吗？苹果还是中国造的呢！”
“妈，你说得对，代工很正常。”
陆野侧身避开，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网页，怼到婆婆眼前。
“1688批发网，搜同款。399一台，满十台包邮，顺丰到付。”
他把页面往下滑，指着最后一行小字念：
“支持定制品牌钢印，支持贴国外标，支持3C认证标，一件代发。”
陆野把手机收回兜里，看着脸色惨白的陆蔓，慢条斯理地说：
“苹果代工，卖的是苹果的系统、苹果的芯片。小妹你这台，399的裸机，贴个假钢印，卖3999。”
“你这生意一本万利啊。”
“你……你胡说什么！”她猛地拍案而起，眼眶通红，声音尖锐，“我橱窗里几十个产品！凭什么盯着我这一个失误不放？”
她转向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亲戚，声泪俱下：“大哥买房的首付是谁出的？是我这三年没日没夜直播赚的！这个家现在的电费、水费、菜钱，哪一笔不是我的流量换来的？”
“我就算**这一单看走眼了，我对这个家的贡献，谁能抹杀？”
陆则行坐在旁边，喉结动了动，低声道：“蔓蔓说得也不无道理……”
“没毛病。”陆野鼓了鼓掌，“赚钱养家是大善人。”
他转身，从那个一直在震动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打印纸，像发扑克牌一样，一张张拍在茶几上的《家庭共识声明》上。
“来，咱们就好好算算大善人的账。”
“第一，999元的《科学辅食课》，课件是你从三个免费公众号上东拼西凑扒下来的，连‘谷氨酸钠’的科普文案都抄错了两个标点符号。”
“第二，那个挂在简介里的‘国际注册高级营养师’证书，发证机构官网根本查不到。我在工信部查了域名，注册时间是去年三月，注册人姓名一栏，填的是——陆蔓。”
“自己给自己发证，小妹，你是真敢啊。”
陆蔓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偷查我隐私？”
“法律上叫取证。”陆野把最后一张纸甩在她脸上，“另外，这单3999的辅食机，后台显示你卖了四十二台，佣金每台五百，剩下的三千五都是利润。”
“这就是你说的看走眼？”
我妈坐在沙发最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布包，看着那沓纸，转头小声问我：“栀栀，这都是什么？”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很稳：“妈，这是账。”
“您教过我，做事要留底。我从半年前就开始记了，记您怎么教我，也记她怎么骗人。今天这账，该对一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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