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旧日回忆####第一章:青石巷的落日白婉瑶永远记得父亲离开盛峰集团那天。
那也是一个落日熔金的傍晚。夕阳把整条青石巷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沙沙作响。父亲白崇义从公司回来,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一句话也没说。
他坐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整整看了一夜。第二天,他就病倒了。三个月后,
父亲因肝癌晚期去世。母亲说,是那场商业失败压垮了他。
医生说肝脏的问题其实已经潜伏了很久,但精神的打击加速了病情的恶化。
白婉瑶那年十二岁。她不太懂“商业失败”是什么意思,但她记得父亲以前总是笑呵呵的,
从公司回来会把她举过头顶,说“瑶瑶乖,爸爸回来了”。后来他不再笑了,
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手里夹着烟,一根接一根。“瑶瑶,你爸是被冤枉的。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声音虚弱但坚定,“那个方案明明是对的,
是有人故意卡住了资金链……你去查,查清楚。”母亲走的那天,白婉瑶十八岁,
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她跪在母亲的病床前,把通知书贴在胸口,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上,
模糊了“商学院”三个字。她没有哭出声。她把母亲的遗言刻在心里,
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商学院。大学四年,
她没有回过一次家——因为青石巷的那间老房子里,
到处都是父亲的烟味和母亲缝纫机的哒哒声,她怕自己一回去就再也走不出来。毕业后,
她拒绝了所有大公司的offer,只投了一份简历。盛峰集团。
这是父亲一手参与创建的公司,也是据说逼他出局的那个人所在的地方。陆盛峰。
如今的盛峰集团已是全省民营企业的标杆,连续五年被评为“省优秀企业”。
董事长陆盛峰三十八岁,去年被评为“年度杰出企业家”,
今年又入围了“全国青年创业领袖”。媒体说他白手起家,为人低调,从不接受专访,
但每年都会以个人名义向慈善机构捐款数百万元。白婉瑶知道,他不是白手起家。
他的第一桶金,踩着她父亲的肩膀。至少她一直这么认为。入职前夜,她回到青石巷。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房子更旧了,墙皮剥落,
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巷口的“阿珍便利店”还在,老板娘阿珍看见她,愣了半天,
然后一把抱住她:“小百花!你回来了!你妈走了你怎么也不跟姨说一声?你这孩子,
心怎么这么硬?”白婉瑶拍拍阿珍的背,笑着说:“珍姨,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没有告诉阿珍,她去盛峰集团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查清父亲当年的真相。第二天清晨,
她穿上洗得发白的职业装,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的女孩二十二岁,眉眼清秀,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静。“白婉瑶,你可以的。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她走出了青石巷。朝阳正好升起来,把整条巷子照得金灿灿的。
梧桐树上有一只喜鹊在叫,叫声清脆得像在唱歌。白婉瑶不知道的是,那只喜鹊,
是她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只。每年春天都会来,在同一个枝头上叫,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第二章:炽热的误会盛峰集团的总部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一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厦,门口立着两头石狮子,气派得像一座宫殿。白婉瑶站在楼下,
仰头看着大厦顶端的金色logo,手心出了汗。前台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姑娘,
听说她是新来的管培生,笑得比花还甜:“白婉瑶?欢迎欢迎!陆总说新员工他都亲自见,
您先到三十二楼等一下。”白婉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十二楼是集团高层的办公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墙上挂着员工们参加公益活动的照片——去敬老院慰问、去山区支教、去灾区捐款。
每一张照片里,员工们都笑得很真诚。白婉瑶心想:这公司的人设做得真好。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
一个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对,那个慈善基金一定要落实,
孤儿院的供暖改造年前必须完成。钱不够从我工资里扣。孩子们不能冻着。
”白婉瑶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会听到什么“利润”“报表”“竞争对手”之类的词,
没想到是在说孤儿院的供暖。男人挂了电话,转过身来。他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显得随意但不失风度。
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锋利,但眼神意外的温和,像三月的春风,没有一丝攻击性。“白婉瑶?
”他伸出手,嘴角带着真诚的微笑,“欢迎。你父亲是我最敬重的前辈,你能来,我很高兴。
”白婉瑶没有握他的手。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陆总,我来,
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盛峰的手悬在半空,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那丝黯然转瞬即逝,如果不是白婉瑶一直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果然像你父亲一样,开门见山。”他收回手,走到办公桌后,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当年所有的会议记录、财务报告、以及你父亲辞职时签的协议。你可以慢慢看。
”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我不怕你查。因为真相,会替你父亲洗清所有委屈。
”白婉瑶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坦然到近乎可疑。
“你不怕我把这些拿出去?”她问。陆盛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坦荡的东西,
像一面没有任何遮掩的镜子。“这些文件在工商局都有备案,不是什么秘密。
你拿出去也没问题。”他说,“我唯一的要求是——看完之前,不要下结论。
”白婉瑶把文件抱在怀里,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对了,
你入职手续办好了吗?人事部说你的档案还缺一份体检报告,下午去公司指定的医院补一下,
费用公司报销。”白婉瑶没有回头。但她心里动了一下——这个人,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婉瑶白天上班,晚上看文件。
她把那厚厚一沓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签名、每一个日期都对了好几遍。
文件显示:父亲当年的方案确实没有问题,项目本身很有前景,也得到了董事会的批准。
但资金链断裂的原因并非陆盛峰所为——而是当时最大的客户突然撤资,导致全盘计划崩盘。
那个客户后来被查出是竞争对手恶意挖角,与盛峰集团内部无关。没有阴谋,没有陷害,
没有逼宫。只有一次商业上的意外。但白婉瑶还是不相信。“太干净了。”她对赵楠说。
赵楠是她在公司里唯一信得过的同事,也是大学同学,比她早一年进盛峰集团,
在市场部工作。“所有的记录都指向‘意外’,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赵楠推了推黑框眼镜,认真地看着她:“婉瑶,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的是意外?
我查过当年的行业新闻,那个客户确实是被竞争对手用低价挖走的,这在商界很常见。
”“可我父亲不会因为一次意外就引咎辞职。”白婉瑶咬着嘴唇,“他那么要强的人,
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客户流失就认输?”赵楠沉默了几秒:“也许有别的隐情。你再查查,
但别太钻牛角尖。”白婉瑶点点头,但她心里已经决定——无论如何,她要找到真相。
—####第三章:一次意外的相遇转折发生在一个加班夜。
那天白婉瑶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密封的纸箱,上面写着“白崇义——个人物品”。
纸箱被放在档案室最角落的架子上,落满了灰,像是很多年没人动过。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打开了。箱子里有一些旧照片、一本工作日志、一个保温杯、一副老花镜,
以及一部旧手机。白婉瑶拿起那部手机,试着开机。屏幕竟然亮了——手机一直有电,
说明有人一直在给这部手机充电,保持着它的待机状态。她翻看通讯录,
里面有父亲生前的同事、朋友、客户。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小峰”的,
时间显示:2009年5月17日,21:35。那是父亲辞职前三天。白婉瑶按下播放键,
听到了一段语音留言。父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虚弱但清晰——“小峰,我走了。
公司交给你,我放心。别怪自己,那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替我跟瑶瑶说一声,
爸爸对不起她,但爸爸爱她。”白婉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档案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她蹲在地上,抱着那部旧手机,
哭了很久。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陆盛峰站在档案室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见她脸上的泪痕,脚步顿了一下,没有问“你怎么了”,
也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走进来,把咖啡放在她旁边的桌上,然后蹲下来,和她平视。
“那部手机,是你父亲走之前留给我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说让我保管好,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白婉瑶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我父亲为什么会辞职?
”她问,声音沙哑。陆盛峰沉默了几秒,然后坐到地上,背靠着档案架,
像是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你父亲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他说,“当年那个项目,
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做的。他找了最好的设计院、最靠谱的施工队、最诚信的供应商。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客户突然撤资。”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情。“客户撤资后,
项目出现了巨大的资金缺口。
董事会提议用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填补——那笔钱的来源不太干净,但能解燃眉之急。
你父亲坚决不同意,他说‘做事可以失败,但做人不能失败’。为了不让董事会为难,
他主动承担了全部责任,引咎辞职。”白婉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想让你担心。”陆盛峰说,“他走之前跟我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项目失败,而是没能多陪陪你们。”白婉瑶抱着那部手机,
把它贴在胸口。“你为什么一直给它充电?”她问。陆盛峰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种温暖的、近乎柔软的东西。“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他说,
“这部手机里,有你父亲留给你最后的话。”白婉瑶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父亲的名字,
忽然问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陆盛峰,我父亲……有没有提到过我?
”陆盛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白崇义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瘦得脱了相,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白婉瑶初中毕业时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瑶瑶,
爸爸为你骄傲。”白婉瑶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一直在看你。
”陆盛峰说,“你每次考试的成绩、你拿的每一个奖状、你考上的大学,他都知道。
他走之前跟我说,让我替他看着你,但不要打扰你。”“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他没脸见你。”陆盛峰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他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白婉瑶站起来,把手机还给他。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澈。“他不是。
”她说,“但他是我爸。”她转身要走,陆盛峰叫住了她。“白婉瑶。”她停下来。
“你爸的项目,我后来重新启动了。”他说,“用了合法合规的资金,找了新的投资方。
下个月就要开工了。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参与。”白婉瑶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档案室的小窗户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表情认真而诚恳,没有一丝虚伪。“好。”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虽然笑容里还带着泪。
—###第二部:理解####第四章:第一次并肩白婉瑶加入项目组的那天,
是初秋的一个清晨。项目叫“青石巷旧城改造工程”,是市**重点支持的民生项目。
规划包括修建一个文化广场、一条步行商业街、一个社区服务中心,
以及一个免费的市民公园。项目如果建成,会极大改善青石巷及周边居民的生活环境。
白婉瑶站在项目地块前,看着眼前那片老旧的居民区,心里百感交集。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
每一条巷子、每一棵树她都熟悉。陆盛峰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规划图。
“你爸当年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让青石巷的居民过上好日子。”他说,
“可惜他没做成。现在轮到我们了。”白婉瑶接过规划图,展开。
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哪里建广场,哪里修路,哪里种树,每一个细节都很用心。
“这个设计是谁做的?”她问。“你爸请的设计院。”陆盛峰说,“方案基本没变,
只是根据现在的标准做了一些优化。我想,用他的方案完成这个项目,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白婉瑶抬起头,看着远处青石巷的轮廓。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我会全力以赴的。”她说。接下来的日子,白婉瑶像上满了发条的钟表,每天早出晚归,
跑工地、看图纸、跟施工方沟通、协调各部门。她不懂的就问,不会的就学,
从不因为自己是“董事长的管培生”就摆架子。工人们都喜欢她,
说她“不像个坐办公室的”。项目总工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脾气火爆,
但对白婉瑶格外耐心,手把手教她看施工图、算工程量。“小丫头不错,肯学。
”老张私下跟陆盛峰说,“比那些只会坐办公室喝茶的强多了。”陆盛峰听了,
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告诉老张,白婉瑶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晚上回去还要啃厚厚的建筑规范。她的办公桌上永远堆着几摞书,
从《城市规划原理》到《建筑工程法律法规》,每一本都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一次,
陆盛峰加班到很晚,路过她的办公室,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面前摊着一本写满笔记的本子。他走进去,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白婉瑶惊醒,
猛地坐起来,额头上还有压出的红印。“陆总?你怎么还没走?”“刚开完会。”陆盛峰说,
“你太拼了,回去休息吧。”白婉瑶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我把这段算完就走。”她说。陆盛峰没有劝她。他坐到她对面,拿起她写的笔记看了看,
然后拿起笔,在几个地方做了批注。“这里的数据可以用更简便的方法算,我教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耐心地给她讲解计算方法和注意事项。他讲得很细,但绝不啰嗦,
每一个知识点都切中要害。白婉瑶发现,他不仅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更是一个好老师。
“懂了。”她合上笔记本,“谢谢陆总。”“叫我盛峰就行。”他说,“在公司里是上下级,
下了班就是朋友。”白婉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盛峰哥。”陆盛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冬天的太阳。“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五章:风雨同舟项目开工后的第三个月,遇到了麻烦。
竞争对手曾兵的公司——恒达集团——突然在媒体上发文,质疑盛峰集团的项目资质。
文章说盛峰集团“违规操作”“偷工减料”“存在安全隐患”,虽然没有实锤,
但舆论的杀伤力不容小觑。消息传出来那天,白婉瑶正在工地上和老张核对钢筋用量。
赵楠打电话给她,语气很急:“婉瑶,你看新闻了吗?恒达集团在泼脏水,
说咱们项目有问题。”白婉瑶打开手机,看到那篇文章,脸色变了。
文章里引用了几个“匿名知情人士”的话,说盛峰集团为了赶工期,
使用了不合格的建筑材料。虽然没有证据,但说得有鼻子有眼,
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已经开始跟风骂了。她第一时间赶到公司,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陆盛峰坐在主位,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公关部已经发了声明。”市场部总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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