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清玄的红线，是他亲自去月老殿求来的。
他说修仙太冷，他也想尝一尝人间情爱。
于是我成了他的妻。
我陪他看雪，陪他酿酒，陪他在凡间住了整整十年。
第十年，他忽然要回仙门闭关。
我问他何时回来。
他说：“等我忘了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来月老来收红线，我才知道。
沈清玄当年求的不是姻缘，是情劫。
他需要爱上一个人，再亲手斩断，才能修成大道。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
“沈清玄情劫已满，红线无用。今日我来，是奉天命斩线。”
风雪落下时，一个红衣老者推开了门。
他手里拿着一本姻缘簿，展开的那页上写着：
“沈清玄，太微仙门首徒。叶扶微，凡女，情劫之人。”
不是妻，也不是爱人，只是情劫之人。
我抱紧了怀中给沈清玄缝了一半的披风，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那条红线。
“红线斩断后，会怎样？”
月老沉默了片刻：“你会忘记他，也会忘记这十年。”
“他知道吗？”我又问。
月老沉默了。
那一瞬，我便懂了，沈清玄没问，也不在意。
我覆住那条红线，尽量让自己颤抖的声音显得平静：“若我不剪呢？”
月老合上手中的姻缘簿：“不剪，你会一直记得他。”
“但你沾了沈清玄十年的仙息，已不是普通凡人，红线早已缠进你的命脉，你若强行留下红线，会折寿。”
我怔了怔：“折多少？”
“沈清玄修为涨得越快，你死得就越快。”月老说，“换言之，他大道修成那日，便是你的死期。”
“按照他现在的修行速度来看，你最多……只剩三个月寿命。”
屋内一片死寂。
这世上的道理真不公平，他要成仙，就要忘了我。而忘了我，我却要死。
“我不剪。”
月老站在门口，叹息声很轻：“叶扶微，你何苦？”
我背对着他，眼泪忽然砸在衣料上。
“我只是想知道，他忘了我之后，是不是真的会过得更好。”
沈清玄走的时候，我问过他，他这些年对我的好，陪我过生辰，替我挡雷雨，夜里抱着我说不想回仙门，是不是都是假的？
他站在那里，白衣被雪吹得猎猎作响。
看向我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段该结束的旧梦，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不是假的，但也不该是真的。”
我听不懂，或者说我不想听懂。
那一刻我宁愿他告诉我，他另有所爱，他厌了凡间，他嫌我只是个凡女。
可他说，他只是修道，我只是他的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一场极长的笑话。
我又问：“沈清玄，你有没有一瞬间，真心想过留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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