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周岩,打小有个毛病——看见装柔弱的女人,眼前就自动弹”弹幕”。
不是我想看的,是这破能力自己蹦出来的。七岁那年,
我当众揭穿舅妈的养女藏了半包老鼠药要毒死舅妈。养女被赶走了,全家人却没松口气。
外公拉着我的手,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慈爱,是恐惧。他说:「岩岩,
以后看见什么,别说。」我没听。因为十八年后,外公心脏病住院那天,
病房里围满了哭得梨花带雨的亲戚。我眼前弹出来的弹幕,把我钉在了门口。
——「老东西怎么还不死,房子到底什么时候过户?」
1.我是被我妈从太平间隔壁的值班室里薅起来的。三月的凌晨四点,
殡仪馆的走廊灯一闪一闪,像鬼片开场。我妈柳芸,对,我随母姓,
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你外公又发病了,120已经去了,你给我利索点。」
我翻了个身。不是我冷血。是我太知道这套流程了。外公周鹤年,八十二岁,
心脏搭桥做过两次,抢救过七回。每回都是半夜,每回都把一大家子折腾得鸡飞狗跳。
然后每回病房里都会上演一出大戏。哭的,闹的,抢遗嘱的,装孝顺的。而我,
就是那个不受欢迎的验毒试纸。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市中心医院。ICU门口果然热闹。
大舅周鹤鸣蹲在墙角抽烟,烟灰落了一鞋面。二舅妈宋碧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里攥着个保温杯。小姨周敏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关键词——房产证。
我妈拽着我往里走,路过小姨身边时,小姨挂了电话,冲我挤出一个笑:「岩岩来了?
你外公念叨你呢。」弹幕跳出来了。——「这丫头怎么来了,她一开口就没好事。」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习惯了。从七岁那年我揭穿苏念卿藏老鼠药开始,
这个家里的每个女人看见我都跟看见阎王似的。不是因为怕我。
是因为怕我看见她们脑子里在想什么。2.ICU的门开了一条缝。
护士探出半个头:「家属进两个,别太多。」大舅站起来,烟头一摁。二舅妈也站起来,
保温杯没放下。小姨往前迈了一步。我妈拉着我也要进去。四组人,面面相觑。
最后是大舅发了话:「老二家的和敏子进去吧,柳芸你带岩岩在外面等。」
我妈脸色变了:「凭什么?我是周鹤年的大女儿——」「你是嫁出去的。」大舅的语气不重,
但每个字都像图钉。我妈嘴唇抖了抖,没再说话。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吵。
因为外公名下那套老城区的房子,三百二十平,学区房,现在市价少说一千八百万。
这套房子的归属问题已经在这个家里悬了十二年了。谁都想要,谁都不敢先翻脸。
二舅妈宋碧云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弹幕又来了。——「等老头子断气了,
先把房产证找到,藏柜子第三层那个铁盒子里。」我垂下眼。五分钟后,
ICU里传来一声哭嚎。是二舅妈的声音,撕心裂肺的那种,隔着两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姨也跟着哭了。我妈脸色发白,攥着我的手直发抖。门开了。小姨红着眼出来:「大哥,
爸醒了。他说……他说要见岩岩。」所有人看向我。那眼神我太熟了——不是关心,是警惕。
他们怕外公在我面前说什么。更怕我在外公面前说什么。3.外公躺在病床上,
瘦得像一张纸。各种管子从他身上伸出来,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在倒计时。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岩岩。」声音很轻,我弯下腰才听清。「外公。」他伸出手,
骨节突出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握住我的手腕。「外公有话……跟你说。」我看了一眼床边。
二舅妈站在输液架旁边,眼泪还挂在脸上。小姨站在窗户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外公也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出去。」二舅妈一愣:「爸,我在这儿照顾——」「出去。」
外公的声音突然有了力气,像是攒了很久才憋出来的。她们走了。门关上的瞬间,
二舅妈的弹幕飘过————「老头又要搞什么名堂?千万别把房子给这个小灾星。」门合拢,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在响。外公盯着我,眼里忽然泛出一层水光。「岩岩,
外公对不起你。」我愣住了。从七岁到二十五岁,外公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别说了」。
他从来没说过对不起。「外公当年不该让你闭嘴的,」他说,每个字都费力,
「你看见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对不对?」我没回答。他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岩岩,
外公的柜子里有个铁盒子——」心电监护仪突然疯了。尖锐的报警声炸开,
我被护士推出门外。4.走廊里又乱成一锅粥。大舅冲进去被拦住了。我妈坐在椅子上哭。
小姨在打电话,这回声音没压低:「赶紧来,怕是不行了。」二舅妈站在角落,
眼睛盯着ICU的门。她没哭。
她的弹幕在闪————「铁盒子……他跟那丫头说了铁盒子的事?」**在墙上,
脑子里一片混沌。外公要跟我说什么?铁盒子里装着什么?十五分钟后,主治医生出来了。
「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太乐观。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大舅一个踉跄,扶住了墙。
我妈哭声更大了。小姨挂了电话,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岩岩,
你外公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弹幕:「铁盒子的事到底说没说?」我看着小姨。
她的表情是关切的、担忧的、柔和的。但弹幕从来不会骗人。「没什么,」我说,
「外公让我好好读书。」小姨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转身走向二舅妈,
两个人低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她不知道。我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但外公教了我十八年,我学会了一件事。——闭嘴。直到该开口的时候。
5.外公住院第三天,来了一个人。我坐在ICU门口啃面包,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鹅蛋脸,穿一身素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走路的姿态很轻,像怕踩碎地砖似的。我从没见过她。但她一进入我的视线范围,
弹幕就炸了。不是一条两条——是铺天盖地的那种,密密麻麻地挤在我眼前,差点糊我一脸。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头子一死,周家那些蠢货一个都跑不了。」
——「陆时砚那边也该收网了。」——「谁能想到呢?大孝女温婉宁,哈。」
我的面包掉在了地上。这是我二十五年来见过弹幕最多的人。
比苏念卿那次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七岁那年,
苏念卿的弹幕只有一条——「今晚把药下在鸡汤里。」而这个女人身上弹出的弹幕,
像一张蜘蛛网。每一条都是一根线,连向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方向。她朝我走过来了。
看见我,她停下脚步,微微弯腰,露出一个温柔到无懈可击的笑容。「你好,
请问周鹤年老先生的病房在哪里?」声音也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怯意。
弹幕:「这就是那个能看穿人的小丫头?比我想的年轻。」我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她知道我。6.我没答话。她也没在意,冲我又笑了笑,绕过我走向护士台。
我听见她跟护士说:「我是周老先生的干孙女,叫温婉宁。」护士查了家属名单,
摇头:「没有你的名字。」温婉宁的眼圈立刻红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是外公和她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外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爷爷去年认的我,」她声音发颤,「我是孤儿,爷爷说我像他年轻时去世的小女儿……」
护士犹豫了。弹幕:「这张照片PS花了我三千块,值。」我站起来了。
「你说你是我外公的干孙女?」温婉宁转过头,看见是我,眼泪掉得更凶了:「姐姐,
你是周爷爷的家人吗?我真的很担心他……」弹幕:「来了,小灾星,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张了张嘴。十八年的沉默习惯卡在喉咙里。外公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别说。」
但外公还说了另一句——「外公对不起你。」他在对不起什么?
是不是就是对不起他让我闭了十八年的嘴?「我不认识你,」我说,
「我外公也从来没提过你。」温婉宁的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很快被眼泪盖住了。
「可能……爷爷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小姨来了。她看见温婉宁,脚步一顿。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小姨的弹幕亮了————「她怎么来了?不是说等老头死了再出面吗?」7.小姨认识她。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的时候,小姨已经走过来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
」温婉宁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说:「阿姨好,我叫温婉宁,
是周爷爷去年认的干孙女……」小姨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哦,爸之前好像提过一嘴。
」弹幕:「差点穿帮了。稳住。」我盯着小姨。小姨被我盯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岩岩,
你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你也累了。」「我不累。」小姨的嘴角抽了一下。
温婉宁在旁边小声说:「姐姐不太喜欢我,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先走吧……」
说着,她真的转身要走。动作是犹豫的、委屈的、识趣的。小姨一把拉住她:「别别别,
你大老远来的,怎么能让你走。」弹幕:「抓紧把她留下来,
她手上有老头子在公证处的那份委托书。」委托书?什么委托书?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外公说的铁盒子——和这个委托书有关吗?温婉宁被小姨拉着坐下了。两个人一个问寒问暖,
一个柔声细语,配合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弹幕,我大概真的会以为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外公还在ICU里。而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布局了。
8.当天下午,温婉宁正式出现在了整个周家面前。大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二舅妈上下打量了她三秒,冷哼了一声。我妈倒是客气,给她倒了杯水。温婉宁坐在角落里,
安安静静的,谁问她就答,不问就低头玩手指。她的弹幕一直没断————「大的那个最蠢,
好对付。二的那个老婆精明,但贪财,好钓。大女儿胆小,也好办。就是那个小的,
能看穿人的那个……」她在分析每个人。我坐在对面,面包吃不下去了。傍晚,
外公第二次醒了。这次医生允许家属进去看。大舅先进去的。出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什么都没说。然后是我妈。出来的时候在哭。轮到二舅妈的时候,
温婉宁忽然站起来:「那个……我能不能也进去看看爷爷?就看一眼。」二舅妈转过头,
冷冷地说:「你算哪门子的孙女?名单上有你吗?」温婉宁咬住下唇,眼泪夺眶而出。
小姨马上开口:「二嫂,人家姑娘也是好意——」「好意?」二舅妈声音拔高了,
「爸都这样了,从哪蹦出来一个干孙女?谁知道是不是冲着家产来的?」这话说得直白。
温婉宁的泪水瞬间像断了线,她抿紧嘴唇不辩解,只是轻轻摇头。弹幕:「哭,继续哭。
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宋碧云在欺负我。」我看见大舅皱了皱眉。
我妈拉了拉二舅妈的袖子:「算了嫂子,别吓着小姑娘。」二舅妈甩开我妈的手,没再说话,
但那个眼神能杀人。温婉宁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然后她坐回角落,低着头。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对她的印象变成了——可怜。除了我。
和二舅妈。9.当晚,我没回家。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凌晨两点,
我听见了脚步声。轻的,几乎没有声音,但走廊的应急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是温婉宁。
她没走正门,从消防通道那边过来的。手里没拎水果,也没拎保温杯——她拎着一串钥匙。
我缩在长椅上没动,把外套拉到头顶装睡。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弹幕亮了————「三楼办公区那个护士长今天值夜班,她收了我五千块,
会把ICU的探视系统关十五分钟。」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她要进ICU。凌晨两点,
趁所有家属都不在的时候,单独进ICU。她要对外公做什么?我等她走过去二十秒,
起身跟上了。消防通道的灯是声控的,我脱了鞋走,袜子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上了三楼,
拐进了ICU那条走廊。走廊尽头的护士台,灯是暗的。果然没人。
温婉宁刷了一张卡——不知道从哪搞到的——ICU的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了进去。
我站在走廊转角,心跳已经快到嗓子眼了。我掏出手机。拍不到。太远了,角度也不对。
我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几步。ICU的门没有完全关上。透过门缝,
我看见温婉宁站在外公的床边。她没有碰外公。她在翻外公床头柜的抽屉。
10.她的动作很快,像提前踩过点。
抽屉里的东西被她一样一样拿出来——老花镜、药盒、一本泛黄的电话簿。她翻了电话簿。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她又放了回去。然后她蹲下来,把手伸到床底。
弹幕:「不在这里……老头子到底把委托书放在哪了?」她站起来,手上空空的。
烦躁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她做了一件事,让我差点叫出声——她拿出手机,
凑到外公床头的仪器旁边,拍了几张照片。不是拍外公。是拍仪器上的数据。
弹幕:「用药记录和剂量都拍下来了。回去给陆时砚看,他说能动的手脚在这上面。」
陆时砚。这个名字又出现了。第一次出现是在弹幕里——「陆时砚那边也该收网了。」
这个人是谁?跟外公的用药记录有什么关系?温婉宁收好手机,看了一眼外公。外公在沉睡,
呼吸机发出均匀的嘶嘶声。温婉宁忽然弯下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
但弹幕替我翻译了————「老东西,你当年把我妈赶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她妈?外公赶走过谁?我想起了一个人。苏念卿。
十八年前那个被外公赶走的养女。11.温婉宁走了。原路返回,消防通道,没有声音。
**在墙上,腿在发软。苏念卿——温婉宁——这两个名字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
如果温婉宁是苏念卿的女儿……不对。十八年前苏念卿被赶走的时候才十岁,
温婉宁看上去二十七八,年龄对不上。那她说的「我妈」是谁?外公还赶走过别的人?
我回到长椅上,一直坐到天亮。天亮以后我做了一件事。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
外公以前是不是赶走过什么人?除了苏念卿以外的。」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我以为她挂了。「谁跟你说的?」我妈的声音忽然紧了。「没人说,我随便问的。」
「那你少打听,」我妈的语气变得很硬,「那些事你不该知道。」她挂了电话。这个反应,
说明有。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温婉宁」。社交媒体上找到了她的账号。主页干干净净,
头像是一朵白莲花。最近的一条动态发在三天前——「愿爷爷早日康复。」
配了一张和外公的合影。下面有评论。其中一条写着:「婉宁加油!陆老师说了,
一切都会好的。」陆老师。我点开评论者的主页。
她关注的人里有一个加了V的认证账号——「陆时砚·心理咨询师·家族信托规划顾问。」
家族信托规划顾问。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钟。12.上午九点,二舅妈宋碧云来了。
她的状态跟昨天完全不同。昨天她还冷哼讽刺,今天她的脸色铁青,眼眶发红——是真的红,
不是装的。因为她没有弹幕。二舅妈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弹幕。这意味着她不装柔弱,
她什么情绪就直接摆什么脸。这个女人精明,刻薄,势利,但她是真性情。
她拉着我到走廊尽头,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岩岩,你昨晚在医院没回去?」「嗯。」
「看见什么了?」我看着她。她的嘴角在抖:「我安了个监控在ICU走廊。
昨晚拍到有人进去了,但画面太暗看不清。」我心里一惊。二舅妈安了监控?
「你为什么安监控?」「因为我不信那个温婉宁。」二舅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外公活了八十二年,认识的人我都门清。从来没有什么干孙女。这女的来路不正。」
「二舅妈,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陆时砚的人?」二舅妈的表情变了。
不是普通的变——是那种被人往伤口上撒盐的变。「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声音哑了。
「你先告诉我他是谁。」二舅妈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血管都冻住的话——「陆时砚是你小姨的未婚夫。」13.小姨的未婚夫。
家族信托规划顾问。温婉宁弹幕里提到的那个名字。三条线,咔嚓一声,接上了。
我扶住走廊的扶手。二舅妈继续说:「他们订婚是三个月前的事,你外公不同意,闹了一场。
后来你小姨说分了,但我看她根本没分。」「外公为什么不同意?」
「你外公说这个男人’眼睛不干净’。具体什么意思他没讲,但你外公看人一向准。」
我想起外公的话——「岩岩,你看见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对不对?」
外公不是有弹幕能力的人,但他活了八十二年,阅人无数。他靠直觉察觉了陆时砚的问题。
然后他就病了。然后温婉宁就出现了。「二舅妈,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小姨这半年偷偷往外转了三笔钱,每笔五十万,走的是你外公的一个旧账户。」
二舅妈攥紧了保温杯,「我跟你二舅说了,他不信。你二舅说我是多心,
还说我是眼红你外公的钱。」她的眼圈红了。不是装的,没有弹幕。「岩岩,
你外公那个铁盒子里到底有什么?」这回轮到我沉默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温婉宁在找它,小姨在帮她,而它很可能决定了这个家所有人的命运。
「二舅妈,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什么事?」「帮我查温婉宁的身份。
她的身份证、户籍、所有能查到的东西。」二舅妈看了我一眼:「你终于肯开口了。」
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你跟你外公一模一样。嘴硬,心软,一个人扛。」14.下午,
小姨带着温婉宁来了医院。两个人走在一起,小姨在前,温婉宁在后,
姿态刻意地保持着一种「不太熟」的距离。但我已经知道了。小姨坐到大舅旁边,
跟他说了一件事:「大哥,我昨天问了爸以前的律师。爸确实在三个月前做过一份遗产委托,
但内容律师不肯透露,说只有指定的执行人才能打开。」大舅抬头:「指定的执行人是谁?」
小姨看了我一眼。「是岩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过来。我妈张大了嘴。
二舅妈挑了下眉——她倒是没太意外。大舅的表情很复杂。温婉宁坐在角落里,
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我。弹幕:「果然是她。
难怪老头子要见她……这小丫头手上有遗嘱的钥匙。」我回看过去。
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她的嘴角弯了弯。弹幕:「别急,周岩。
你不会有机会打开那份委托的。」我的脊背一凉。「岩岩,」大舅开口了,
「你去过你外公的律师那儿吗?」「没有。」「你知不知道委托里写了什么?」「不知道。」
大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躲,现在是审视。
在这个家里,我从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小灾星」,
变成了「手里可能攥着一千八百万房产去向的关键人」。而那些原本离我远远的人,
开始一个接一个靠过来。15.温婉宁出招了。第二天中午,我在医院食堂打饭,
转身差点撞到她。她端着一碗小米粥,看见是我,惊了一下,
然后马上露出笑:「姐姐也在这吃饭啊?一起坐?」弹幕:「第一步,接近她。」我没拒绝。
坐下来之后,温婉宁没有急着说话。她慢慢喝粥,偶尔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第三次欲言又止的时候,我替她开了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她放下勺子,
眼眶泛红:「姐姐,我知道你不信我,家里其他人也不信我。但我是真的关心爷爷。」
弹幕:「卖惨第一轮。看她吃不吃这套。」「我三岁被扔在孤儿院门口,」她低下头,
「长到十八岁没人要我。后来遇到爷爷,他对我特别好,像亲孙女一样……」
弹幕:「孤儿院的履历是假的,陆时砚帮我做的。」我面无表情地吃饭。
她继续说:「我就是想在爷爷最后的日子里陪陪他。我什么都不要,房子也好,钱也好,
我不稀罕。」弹幕:「不是不要——是要所有的。」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温婉宁,
你是哪年出生的?」她一愣:「九六年。」弹幕:「九二年。」她比她说的大了四岁。
我记住了。「姐姐问这个干嘛?」她歪了歪头。「没事,」我说,「你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
」她笑了,笑得很甜。弹幕:「这丫头到底能看到什么?得试探一下。」试探来了。
16.温婉宁忽然换了个话题。「姐姐,我听说你小时候有个特别的能力。」
她的语气像在聊一件趣事,「说是能看出别人在撒谎?」弹幕:「看她的反应。如果她否认,
说明她心虚。如果她承认,我就知道该怎么防她。」我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慢慢咽下去。
「小时候的事,谁记得清。」「可是那个苏念卿的事情,我听人说了好多遍呢。」
温婉宁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七岁就揭穿一个人下毒,太厉害了。」她提了苏念卿。
我停下咀嚼。「你听谁说的?」「爷爷说的呀,」她笑眯眯的,
「爷爷说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之一。」弹幕:「苏念卿的事是小姨告诉我的。
但得让她以为是老头子说的。」这个女人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她把苏念卿抛出来,是为了试探我的能力是否还在。她用「外公告诉的」来做掩护,
是为了不暴露她和小姨的关系。她说外公「最后悔」,
是想引导我说出更多关于这个能力的信息。三层陷阱,叠在一句话里。如果不是弹幕,
我一定会上当。「外公确实跟我提过这事,」我说,「他说的原话是——别说了。」
温婉宁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弹幕:「她在回避。不好判断。得换个方式试。」她端起粥碗,
垂下眼帘:「姐姐,我冒昧问一句……你信不信命?」「不信。」「我信的,」她轻声说,
「我觉得人这辈子遇到谁,都是注定的。我遇到爷爷是命,遇到你……也是命。」
弹幕:「我命里是来要债的。你命里是拦路的。」
17.二舅妈的调查结果在第四天下午回来了。她把一个牛皮纸袋塞给我,
纸袋上沾着咖啡渍。「你看看。」我在医院厕所的隔间里打开了它。
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样,温婉宁的户籍信息复印件。户籍所在地是外省一个小县城,
出生年份:1992年。跟我猜的一样,她谎报了年龄。第二样,一份已经泛黄的收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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