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五年,被主任妻子当众接受实习医生表白,第二天她想跟我解释时,
院长翻着白眼说:你有新老公了,他已经辞职去清华长庚医院进修了杭州第一人民医院。
沈意浓把她心里的白月光顾行知带到周湛面前。“行知是新来的心内科主治,
你这边多带一带他。”周湛看着她那副按流程办事的样子,
一时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自己隐婚五年的妻子联系起来。可一想到昨晚那封邮件,他深吸气,
把心口的疼压下去,只淡淡应了声:“好。”领着顾行知在科室和各楼层转了一圈后,
周湛一个人进了院长办公室。“院长,我下个月要去清华长庚医院进修,这是我的辞职申请。
”把辞职信递过去后,他转身出了办公室。一抬头,
正好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沈意浓快步朝这边走来。周湛脚步一顿,人愣在原地。
沈意浓是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技术硬,人也长得明艳,院里暗恋她的人一大把。
而他作为她的师弟,悄悄喜欢了她很多年。两人是在毕业两年后的同学会上喝多了,
稀里糊涂有了儿子周衡,只能把婚结了。他一直以为婚后可以慢慢捂热她那颗冷心,
但不管他怎么做,那座冰山始终没融。沈意浓不肯公开婚姻,
带孩子出门时还要周衡叫她“阿姨”。这会儿见到她,
周湛下意识喊了声:“意浓……”可沈意浓眉心轻蹙,只冷冷应他:“周医生。
”这种刻意疏远又礼貌的称呼,像是在提醒他:现在是在医院,他们只是普通同事。
周湛心口一紧,正想说辞职的事,却见她脚步没停,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朝他身后走去。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同样穿白大褂的顾行知站在电梯口,拿着病历冲她笑。
周湛嘴角扯了扯,勉强露出一点笑意。顾行知是沈意浓的大学同班,毕业后出国读博。
两个月前回国,来了这家医院。这么多年两人来往没断,沈意浓对别人永远冷冰冰,
对顾行知却多少柔和几分。就算她已经是**又是人母,这点也没变过。
周湛看见沈意浓低头跟顾行知说着话,脸上难得柔软,还特地让他先上电梯。他垂下眼,
努力把那股酸意压回去。这么柔软的一面,他竟从来没真正见过。既然她的心一直捂不热,
那就算了。他打定主意离婚,把她还给她自己。这天没有排他手术,周湛按点下班,
顺路去幼儿园接周衡。“周衡!”他一进门,周衡眼睛就亮了,撒丫子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你今天好早!”周湛被他这一笑带得心情轻了些,嘴角抬了抬:“这么惦记爸爸?
”周衡拼命点头:“肯定呀,我想爸爸每天都早点来!”他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
胸口闷得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想说的话。
最后只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爸爸以后尽量每天都早点接你。”“好!
”周衡高兴得蹦了下。周湛心里满是亏欠。他和沈意浓这段没多少感情的婚姻,
也把孩子一起拖进来了。紧接着,他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再过一个月,
他要带着孩子一起离开杭州。之后,他会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周衡身上,只让他好好长大。
回到小区门口时,正好撞见在搬东西的顾行知和沈意浓。周湛本能想绕开,
但顾行知先瞧见了他,笑着招呼。“周医生,你也住这儿?看来意浓给我找的房子还挺靠谱,
咱们竟然一个小区。”周湛怔了下,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意浓,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当初买婚房时,沈意浓嫌麻烦,一切都甩给他,最后才定了这个小区。
轮到顾行知租房,她倒亲自跑前跑后,一点不怕麻烦。他勉强笑了笑,正要牵着周衡走。
顾行知却看向周衡,有些惊讶地说:“周医生比我还小一岁,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顺手摸了摸周衡的头,随口问:“孩子妈妈是干什么的?”这一句闲聊,
让沈意浓脸色明显一变,眼神沉下来盯着周湛,像是在打招呼。周湛对上她的目光,
只觉得心口被扎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勾了勾嘴角,
对顾行知开口:“他妈妈跟沈医生一样,在心外科。”沈意浓眉梢轻皱,很快又装作没事。
周湛注意到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更不是滋味。沈意浓居然连已婚有子的事实,
都不敢让顾行知知道?以前,他还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可如今他要走了,
这层纸也没必要再捅破。于是,在顾行知疑惑的神情里,
他又加了一句:“周衡的妈妈在外地的医院,很少回杭州。”顾行知点点头,惊讶退了下去,
笑着说:“那还挺巧。”他正要弯腰跟周衡自我介绍:“你好,周衡,
我是……”沈意浓适时截断他:“搬家师傅差不多弄完了,我们得上去看下。”周湛明白,
她是怕他们再聊下去,于是赶着把顾行知带走。他看着周衡迷惑的眼神,
只能更用力握住孩子的手,心里一阵发酸。“你们忙,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
他牵着周衡往小区里走。晚上,周衡睡着了,周湛还在客厅等沈意浓回家。
他盯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心情乱七八糟,却也说不上留恋。这段从一场醉酒开始的婚姻,
能在现在收尾,对他来说算是停损。正想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沈意浓进了屋。
在手机光映着下,她的脸线条柔和,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她连瞟都没瞟他一眼,
只低头盯着手机飞快打字。周湛看着这一幕,心像被冷水泼了个透。沈意浓平时极少刷手机,
更不会这么专注地跟人聊。这种状态,他不用猜也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她正要推卧室门,
他赶紧叫住她:“沈意浓,我有事要跟你说。”她停住,眼神淡淡的:“什么?
”周湛没管她那股冷劲,抿了下唇,说:“我们离婚吧。”他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却认真,
半点不像开玩笑。她几乎没迟疑,直接否掉:“不行。”周湛怔了一下,还想继续说。
她已经推门进卧室,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不准我儿子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他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憋得慌。可在外面,
她又不让周衡叫她妈妈,这跟单亲有什么差别?关于离婚的话题不欢而散,
周湛只好把协议收起来,等机会再说。第二天一早,他送周衡去幼儿园,然后赶去医院。
离他走的日子不到一个月了,不管怎样,他得把手头这段时间干完。刚到科里,准备去查房,
就被护士拦下。“周医生,等会儿再去吧,你那位老丁病人正跟他儿子吵,别被牵连了。
”周湛愣了下,想起之前听说老丁儿子沉迷堵伯,把家底输光,还惦记住院的钱。
每次那儿子一来,老丁就要气上半天才能缓过来。可老丁年纪大,又有高血压和冠心病,
实在经不起折腾。周湛心里一紧,还是决定过去劝一劝。快到病房门口时,
突然听到玻璃砸碎的声响。他吓了一跳,连忙推门进去。只见沈意浓护在顾行知前面,
脚边全是碎玻璃。她低声安抚顾行知,自己胳膊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往外渗。
周湛耳朵嗡地一下,视线里都是那一片鲜红,脑子乱成一团。他硬着头皮稳住情绪,
叫来保安把老丁儿子带走,又确认老丁身体暂时没事。然后拿着酒精和纱布,
打算去给沈意浓处理伤口。刚转过走廊,就见顾行知已经在细致地给她包扎。他动作很轻,
眼神里全是心疼:“疼不疼?你不用挡在前面,我躲得开。”沈意浓轻轻摇头,
声音温和:“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行。”周湛脚下像被钉住,看着他们这一幕,
胸腔像被人攥住,酸得发紧。他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周湛压着那股难受,正准备掉头走。却听到几名护士压低声音在一旁窃窃私语。
“从来没见顾医生这么护着谁,看样子宁医生对他真是不一样。
”“要是宁医生真和顾医生好上了,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这四个字像钝器一样砸在沈知野心口。他脚下一顿,整个人愣在走廊上。
没人知道宁晚是他的妻子。大家反而觉得她和顾寒更合拍。酸意翻涌,他装作没听见,
准备掉头离开。一名护士却拉住他,八卦地问:“沈医生,你也听见了吧?
你觉得宁医生和顾医生配不配?”在众人的视线下,沈知野攥紧的手又慢慢松开,
沉默片刻才点头:“确实挺般配的。”话音刚落,顾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什么般配?
你们在说谁呢?”两人包扎完出来,正往这边走。沈知野本想岔开话题,
护士却先开口打趣:“沈医生,其实我们都觉得你和宁医生才是天生一对。”话一出口,
宁晚眼里掠过一丝阴沉,眉头拧紧。顾寒愣了一下,立刻摆手解释:“别误会,
我们就是大学同学。”宁晚冷哼一声,打断他,
目光凌厉地斜向沈知野:“急诊今天人手本来就紧,你还有空在走廊打听八卦,
不去安抚病人家属,等会儿出事你负责?”话说得很冲,气氛一下子僵住。沈知野怔在原地,
看着她维护顾寒的态度,胸口像被针扎。她什么时候会在乎这些闲话?
以前更不可能当众给别人难堪。现在,她只是不想让顾寒被议论牵连。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在同事们探究的视线里,他眨了眨发涩的眼睛,
沙哑却平静地回道:“宁医生这么上心,是不是其实早就有喜欢的人,被大家说中了?
”话刚落下,宁晚脸色明显一变。顾寒忙不迭解释:“真没有,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沈知野轻轻应了一声:“我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说完,他借口还有病历要录,
转身匆匆离开。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叹息。
回想刚才宁晚在听见顾寒否认后,那一瞬间的失落,他心里说不出的酸。原来这么多年,
心里有结的,不止他一个。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上海进修,他又强打起精神。
幸亏已经决定离开,这场乱七八糟的戏,他先退场。下午,沈知野拿着离婚协议去找宁晚。
敲门时,他看见她正低头给桌角的多肉浇水。神情很认真,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像在做精细操作。沈知野脚步顿了一下,愣在门口。宁晚一向嫌绿植麻烦,
连小鱼想在家里摆几盆都被她拒绝。可现在……他皱起眉,视线落在花盆上挂着的小牌子上,
上面写着一个“寒”字。难怪她这么上心,这盆多肉是顾寒送的。沈知野心里一紧,
压下那股难受,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她。“这个,你签一下……”话没说完,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沈知野只扫到屏幕上“阿寒”两个字,她已经迅速按下接听。
顾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晚晚,有个急诊不太好处理,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宁晚眼里闪过一丝急切,立刻起身:“你等我,我马上过去。”她电话没挂,
一手接过他递来的协议,连内容都没翻就签了名字。她急匆匆往外走,
嘴里还在安抚那头有些慌乱的顾寒。沈知野看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
又低头看着协议上那行工整的“宁晚”。心里百味杂陈,最终只剩下一声轻微的叹气。他们,
到这一步,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几天,沈知野一边正常值班,一边照顾小鱼,
同时开始找可以短租的房子。毕竟离婚后,他也得搬出那个家。就在他刚敲定房子,
打算当天搬走时,宁晚忽然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你现在有空吗?”沈知野有些不解。
平时宁晚总是避嫌,很少踏进他办公室,就算谈工作,也让他去她那边。
她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来找他?“有什么事?”他看着她问。宁晚伸手把门关上,
神色平淡地说:“今天同事要到家里聚一聚,你早点下班,收拾东西,带小鱼出去住一晚。
”沈知野一愣,胸口猛地发酸。原来她特地来,是为了让他让出地方。可那本来也是他的家。
凭什么要为了她在同事面前装作单身,就让他和孩子避开?
难道他们父女就不能光明正大地住在那里?他看着她,只看到一如既往的冷淡。想说点什么,
终究堵在喉咙里,只低声道:“知道了。”反正他本来就打算今天搬走,也懒得再争辩。
话落,他干脆道:“我会收拾好东西,带小鱼搬出去,不会打扰你。”说完,他不再抬头,
低下眼继续看病历。宁晚眉心微蹙,察觉到一丝不对,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
可想到顾寒还在等她,她只好压下那股别扭,点头转身离开。那天晚上,沈知野提前下班,
先去幼儿园接小鱼。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小鱼的手,
语气温和:“一会儿回家你收拾一下自己的小东西,跟爸爸去别的地方住,好不好?
”小鱼停住脚,认真看了他一眼,忽然问:“爸爸,你是不是跟她离婚啦?
”沈知野被问得一怔,蹲下来与她对视:“小鱼怎么会这么想?
”小鱼老老实实地说:“我们班朵朵的爸爸妈妈不一起住,老师说那叫离婚。”她歪着头,
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爸爸,你是不是也跟她离婚了,才要带我去别的地方住?
”沈知野没想到孩子察觉得这么快,心里一震。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声问:“要是爸爸和她真的离婚了,你会不会很难过?”小鱼肉乎乎的小脸皱起来,
毫不犹豫地点头:“会。”沈知野胸口一沉,愧疚一下子压了上来。他忽然觉得,
自己只顾着离开,是不是太自私了?他还在发怔,小鱼奶声奶气地接着说:“因为离婚的话,
你会伤心,如果你不难过,我就不难过。”这句话像一股暖气涌进他心里,
让那股愧疚缓和了一些。他眼眶发酸,忍不住把小鱼搂进怀里,哑声道:“爸爸不难过,
只要有小鱼在,爸爸就不会难过。”小鱼也抱住他的脖子,开心道:“我只要你,
她又不让我叫她妈妈,我才不要她。”这带着任性的语气后面,是小鱼憋了很久的委屈。
沈知野心里一紧,觉得自己以前确实忽略了她太多。可怀里这一小团温暖,
还有即将搬家的新鲜感,又让他稍微好受些。他抱起小鱼,露出一点笑意:“走,
我们回去收拾,换个地方住。”小鱼搂着他的脖子,高兴地叫:“好呀,去新家!
”父女俩很快收拾好东西,搬进了新租的小套间。刚到那边,
沈知野就接到同科同事打来的电话。“沈医生,大家都在宁医生家聚着呢,你怎么还没过来?
”电话那头很吵,笑声不断。沈知野犹豫了一下,正想推脱,
就听见顾寒毫不避讳的声音:“晚晚,我输了,得跟人喝交杯酒……”话没说完,
宁晚就接上:“我陪你喝。”电话那端的起哄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沈知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愣在那里说不出话。宁晚这么快就答应和顾寒喝交杯酒,
是怕别人和他喝,还是……她其实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他心里翻涌不休,
直到同事再次出声:“沈医生?你还在吗?我把位置发你……”他才回过神,
嗓音发哑:“家里有点事,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好。”说完直接挂断。
黑掉的屏幕里映出他一张苦涩的脸。既然他们那边那么热闹,他又何必再过去难为自己。
第二天一早,沈知野照常去上班。没想到送小鱼去幼儿园时路上堵车,不得不绕道,
结果打卡晚了几分钟。他刚换好白大褂准备去例会,就在走廊口撞见了宁晚和顾寒。
顾晴看到他还穿着手术服,满身汗气喘不停,皱眉道:“衣服也不换?平时踩点就算了,
今天科里大会,你不知道该提前到?”沈砚城想到昨晚那一摊子,心里堵得慌,
随口应道:“送孩子上幼儿园,路上全是车。”话一说完,他就想绕过去先回办公室换衣服。
顾晴却没给好脸色:“孩子不能拿来当借口。”“是你自己时间安排混乱,要是早一点规划,
根本不至于迟到。”沈砚城脚步一顿,听着她的话,昨晚压着的郁气一下子被点着。
团团上学他一直坚持亲自接送,实在抽不开身才托相熟护士。顾晴从没主动帮过一句,
现在张口就挑刺?他指节绷紧,迎上她冷淡的视线反问:“顾医生现在轮到教训我了?
”“就算我迟到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话一落,顾晴脸色瞬间沉下来,
周围空气像被压住。梁恺洲忙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沈医生,
晴晴只是心疼你一个人带孩子累,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沈砚城正窝着火,
听见他这亲昵的称呼,更觉得刺耳。他忍不住回呛:“梁医生和顾医生这么默契,
干脆去心外科组队好了,何必往心内科跑?”说完他掉头走人,懒得再搭理两人,
先回去换衣服准备开会。这次大会是讨论一个新入院扩张型心肌病患者的手术方案,
需要心内外联合完成。心外科主刀已经定了,是顾晴。
院长扭头看向沈砚城:“心内这边你打算让谁上台?”他犹豫了几秒,
看了眼身后那几个年轻医生,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上。毕竟人马上要走了,多做一台,
多带一手新人也好。他对院长说:“我来。”院长明白他的想法,正要点头宣布,
顾晴却皱眉开口:“不行。”沈砚城一愣,目光落到她脸上。
她语气冷冷的:“一个平时上班都踩点的人,手术台上很难保证足够严谨,
我不同意让沈砚城上。”这话让他心口猛地一沉。干了这么多年,手术记录干干净净,
她不可能不清楚。她凭这点就把他排除在外?沈砚城脸色沉下来,正要开口反驳。
顾晴却先转头补了一句:“我推荐梁恺洲做我的一助手。”说这话时,
她的声音不自觉柔下来,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偏爱。沈砚城胸口发闷,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很清楚,顾晴根本不是担心他出错,她是借机给梁恺洲铺位置。
他能感觉到四周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像泡胀的棉絮,又酸又涨。
她竟然敢这么踩着他,把梁恺洲往上托……院长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头同意了顾晴的提议。
散会后,院长把沈砚城单独叫住。“我知道你是想亲自做一遍,给他们多示范几手。
”“可终归得让年轻人上台练,不给机会,他们永远长不起来。”院长拍了拍他肩膀,
算是安抚:“你要走了,梁恺洲最合适接你这摊子,位置终究得腾出来给他。
”沈砚城心里明白院长没说错。梁恺洲理论扎实,国外待了几年,经验也不差,
只是刚回广州,需要时间磨合。他轻叹一声,点头:“我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正好撞上守在门口的顾晴。她像是刻意等在那儿,见他们出来,抬眼问:“院长怎么安排?
”沈砚城还在想着她会上的那番话,不想接茬,反问一句:“找我有事?
”顾晴只是随口一问,见他没回应也没多在意,语气缓了些:“刚才在会上不该那样说你,
对不起。”沈砚城心里一颤,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这些年打交道下来,顾晴对他一直淡淡的。
真有矛盾,向来都是他先退一步道歉,今天竟然是她先软下来……紧接着,
她压低声音道:“这次心外合作是我自己提的,跟梁恺洲没关系,你别迁怒他。”话一出口,
沈砚城眼里的惊讶迅速被落寞取代。原来她只是怕他在科里为难梁恺洲,才特意来赔个不是。
他攥紧袖口,心里发苦。在顾晴眼里,他已经成了那个会拿公事撒私气的人?他胸口闷得慌,
嘴唇动了几下,愣是没吐出一个字。顾晴见他不吭声,以为他还在生气,揉了揉眉心,
语气更软:“是我不对,你别跟我计较。晚上我去接你和团团回家,好不好?
”沈砚城看着她那略显不耐的表情,听着像是在施舍的语气,只觉胸口压得更狠,
几乎透不过气。他握了握拳,直接道:“不用,我们不会回去。”顾晴听见这话,
眉头皱了下,以为他还在气头上,脱口反问:“你不回家,还能去哪?
”沈砚城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发酸,没忍住说:“那是你家,
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路小跑赶来的梁恺洲截断。“晴晴,正找你呢!
急诊那边来了个先心病的孩子,情况不太好,麻烦你过去看一眼。”顾晴立刻应声,
丢下一句“把病历发我”,匆匆往电梯口去了。沈砚城望着她急匆匆远去的背影,
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没打算把那地址再告诉顾晴。他们已经离了婚,
那地方是他和团团的小窝,跟顾晴再没有半分关系。接下来几天,心外科忙得连轴转,
顾晴几乎都守在病房和手术室,没再提接他们回去的事。沈砚城也懒得多说,每天按点上班,
下班接送团团,日子倒也安安稳稳。一直到他预定离开的日子只剩十天。
那天他正陪团团收拾东西,忽然发现护照落在了以前的家里。好不容易轮到休假,
他索性带着团团回去一趟。门刚一打开,就看到鞋柜上多了几双男人的皮鞋,
衣架上也挂着男士风衣。他心里猛地一紧,一股不祥预感窜上来。下一秒,卧室门被推开,
梁恺洲穿着家居服,眼神还带着困意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父女俩,他愣了一下,
问:“沈医生,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沈砚城心像是一下坠到底。
他看着梁恺洲那股主人似的自在劲,身体微微发抖,手指不自觉握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勉强收拾好表情,压着眼眶的红意,低头掩饰。
他开口道:“顾医生拜托我帮忙拿些资料……”说完,他径直走到茶几旁的抽屉里翻出证件,
牵着团团准备离开。梁恺洲忽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为难的关心:“沈医生,
我和晴晴其实……”沈砚城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梁医生放心,我不会在医院乱说。
”话一落,他像被人追着似的快步离开。下了楼,他才觉得胸口稍微松了一点。
难怪顾晴再没提接他们回去……不是她忙忘了,而是他们离那地方远点,正合她意。
沈砚城只觉心里像被刀划了一道又一道,手指绷紧,直到团团被他捏疼挣了一下,他才回神。
他忙松手,蹲下给孩子道歉:“对不起,团团,爸爸刚刚走神了,不是故意捏疼你。
”团团摇摇头,认真看着他问:“爸爸,那个叔叔是妈妈的男朋友吗?
以后会不会变成我的新爸爸?”听着孩子奶声奶气的话,沈砚城心口猛地一缩,
勉强扯出个笑:“团团怎么会这么想?”团团低下头,
情绪有些低落:“宁宁的新妈妈就住在她和爸爸的家里,有时候还会来幼儿园接她。
”她皱着小脸扑进沈砚城怀里,抱得紧紧的,小声说:“我不要那个叔叔,我只要爸爸。
”这句直白的话让沈砚城胸口又酸又暖。刚刚在楼上看见梁恺洲,他眼眶差点没绷住。
现在更是险些控制不住眼泪。他嗓子发紧,声音有些抖,慢慢圈紧怀里的小小身影。
“团团别怕,不会有新爸爸,只有我们两个。”他顺着团团的头发轻轻摸了摸,
动作格外小心,这既是安抚孩子,也是给自己找点支撑。明天,他就去找院长,
提提前离职的申请。离婚冷静期早就过了,离婚证也拿在手里。在广州,
他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第二天一早,沈砚城敲开了院长办公室。“院长,
我想申请今天办理离职,早点去美国那边安顿。”院长看着他眼神里的决绝,没有再挽留。
只是交代:“那个扩心病人的手术就排在今天,如果你腾得出时间,帮我在外面盯一盯。
”沈砚城愣了下,想到之前顾晴在大会上当众否掉自己,原本想直接拒绝。
院长像是猜到他的顾虑,笑着说:“你就在手术间外面看看监护,也算给他们压压阵。
”沈砚城沉默几秒,最后还是点头:“行。”上午十点,患者被推进手术室,
心外、麻醉、体外循环一字排开,各就各位。沈砚城站在手术间外的监控屏前,
目光紧盯着上面的心电波形和血压曲线。手术前半段一切顺利,
心肌切开、缝合都在计划时间内完成。刚到减流阶段,患者血压却突然掉得厉害,
心律也乱了。监护屏上的数字一连串往下跳,警报声此起彼伏。沈砚城眉头一拧,
立刻推门冲向手术室。可那是周砚初第一次单独主刀,他心里始终挂念不踏实。
于是他干脆不再犹豫,换上手术服推门进了观摩间。他看到周砚初动作干脆利落,
目光死死盯着心电监护,及时汇报道数,这才暗暗松气。周砚初的技术确实过关,
他离开后心内科也能靠他顶起招牌。……这样一来,他总算能放下心。心里一安定,
顾霖舟才注意到,沈意舟和周砚初之间配合得非常自然。仿佛这几年周砚初从没离开过,
两人像当年在川渝医科时那样说什么都顺畅,对视一下就懂对方意思。顾霖舟的动作顿了顿。
若是从前,他一定心像被刀剐,此刻却只是默默将视线挪开。
自从昨天看见周砚初拖着行李进了沈意舟家,他已经把这事彻底放下。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
沈意舟和周砚初之间怎么纠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手术结束后,顾霖舟先去更衣室换衣,
准备回办公室收拾行李。“顾医生。”熟悉的女声把他的脚步拦住。他回头,
看见沈意舟皱着眉站在门口。紧接着她压低声音问:“你昨天回家了吗?
”顾霖舟听着她那质问似的口气,只觉得有些讽刺。那地方毕竟是他住了五年的家,
回去拿点东西还要给她打报告?他懒得多说,只是淡淡点头:“嗯,回去收几件东西。
”他这种冷淡敷衍的态度,让沈意舟的眉心皱得更紧,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若是以前,她看见家里突然多了人,一定会冲上来责问他。可现在,他竟然这么平静?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解释道:“砚初家里水管爆了,我就让他先在我那挤两天。
”顾霖舟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只觉得这说法怎么都不顺。要真是暂住,怎么不去客卧,
偏偏占了主卧?他低头轻轻一笑,刚要说话,就听到周砚初在走廊那头催:“意舟,
术后讨论开始了,你快来。”沈意舟立刻回神,答应一声,根本没看顾霖舟的脸,
顺口道:“你和小晏再住三天,三天后周砚初就搬走,到时候我再接你们回来。”话一落,
她没等他回应,转身快步进了会议室。顾霖舟望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愣了好一会儿,
这才深深吐出胸口那口闷气。沈意舟根本没打算再接他们回去。他已经改签了机票,
明早就飞去美国波士顿。顾霖舟收回视线,毫不拖泥带水地迈步,直接回办公室开始整理。
不少同事听说他要离开,一个个都愣在原地。“这么突然?说去美国进修就真走啊,
一点风声都没……”顾霖舟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随口说道:“小晏妈妈去美国出长期差,
我也正好去进修,总不能让孩子老见不到她。”同事们这才恍然地点头,
叹气道:“为了孩子也没办法。”顾霖舟笑着把话题岔开:“这盆多肉送给护士长吧,
工作压力大,看看它心情能好点。”“这些锦旗就挂在科室墙上,
给后来进来的医生们当个提醒,别辜负病人和家属的心。
”他把带不走的东西一件件分给身边的人。直到手碰到那支陪了他多年的钢笔时,
他难得迟疑了一下。那是沈意舟送给他的。沈意舟一直不爱热闹,几乎不过什么节日,
更别说纪念日。这支钢笔是他刚进成渝市第一医院的时候,她塞给他的礼物。他一直很看重,
用得格外小心。如今……他盯着那支笔,看着看着,压下心口那点软意,
干脆把笔递给护士长,请她转交给沈意舟。“就当是我送她的告别礼,谢谢这些年的同事情,
也祝她以后顺顺利利,想要的都能有。”和大家一一道别后,顾霖舟带着小晏回去收拾箱子。
他还特意叫了快递员,把离婚证寄去了沈意舟家。这些办完,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小晏早早睡得踏实,顾霖舟却怎么躺都睡不着。他坐在阳台,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翻开他和沈意舟的聊天记录。以前没留意,此时才发现,聊天框几乎一直是他在说话。
顾霖舟轻轻勾了下嘴角,没有觉得多难受,只停了一瞬,干脆把沈意舟的联系方式删了。
告别要干净利落。这样,他才能彻底放下,安心离开。天刚一亮,
顾霖舟就带着小晏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小晏趴在舷窗边盯着外头的云层看了好一会儿,
才扭头问:“爸爸,我们是不是飞到天上啦?”顾霖舟看着孩子单纯的眼睛,点点头:“嗯,
我们要去美国,开始新的日子。小晏开不开心?”孩子毫不犹豫地笑着点头,
眼里亮晶晶的:“开心!只要跟爸爸在一起我就开心。”顾霖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轻声说:“爸爸也是,只要有小晏陪着,爸爸就高兴。”话刚说完,飞机钻出云层,
明晃晃的阳光洒进机舱。顾霖舟被那阵暖意一照,只觉得整个人都跟着轻了。
像是所有混乱和疼痛都在这一刻被甩在后面。前路,仿佛都亮了起来。另一边,
沈意舟刚从手术间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屏幕上跳着几个未接来电,她迟疑了两秒,
正准备回拨,周砚初敲门走进来。“意舟,这几天真谢谢你照顾,家里修好了,
我中午就把东西搬回去了。”“你终于不用在办公室对付着睡了,可以回家睡个好觉。
”他笑得很爽朗,从身后拎出一盆多肉放到她桌上:“给你的谢礼。”沈意舟抿了下嘴,
本想直接推回去。可看着这盆小小的多肉,她下意识想起了小晏。顾霖舟好像跟她提过,
小晏特别喜欢多肉?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拒绝。不过她顺势说:“这盆我收下,
你以前托我照顾的那些绿植,你该自己抱回去了吧?”话刚说完,
她指了指办公室里那几盆格外扎眼的盆栽。那是周砚初差点养死的一堆植物,
想着她大学时修过植物保护的选修,就赖着要她帮忙。
沈意舟那时一本正经拒绝:“我只会治人,不会治花。”结果第二天查房回来,
办公室里就多了几盆蔫巴巴的盆栽。周砚初还贴了小牌子,上面写着:“求沈医生妙手回春。
”沈意舟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月,才算把这些快死的绿植救活。
周砚初看着重新挺起叶子的植物,乐得直夸:“意舟,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人花双修的妙手医生。”说完,他小心端起几盆绿植,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对了,上午有个快递来了,我帮你签收,
放茶几上了。”沈意舟立刻联想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原来是快递公司。
可她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最近她什么都没买,家里的东西几乎都是顾霖舟订的,
留的电话也一直是他的,怎么会打到她手机上?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正好快下班,
她换好衣服,拨出了顾霖舟的号码。原本想告诉他,今天打算把他们接回家,
电话那头却传来冷冰冰的系统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请稍后再拨……”沈意舟心里一沉,只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们的手机按规定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能断线,怎么会突然打不通顾霖舟的电话,
还显示关机?沈意舟越琢磨越觉得不安,挂断电话,立刻转身往他的办公室走。
结果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黑。门锁着,里面灯也没开。这一连串反常让沈意舟眉头拧得更紧,
心口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路过护士站时,她赶紧喊住和顾霖舟关系不错的护士长,
问:“顾医生呢?”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沈意舟钉在原地。“顾医生辞职了,你还不知道啊?
”一向冷静寡言的沈意舟,脸上像被划出一道细缝,那双平静的眼里第一次浮出明显的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发紧,听上去像是连她自己都不敢信。
护士长头一次看见沈意舟这表情,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是昨天……对了,
顾医生让我把这支钢笔转交给你。”“他说,这是跟你道别的小礼物,感谢这些年的配合,
希望你以后顺利,心想事成。”沈意舟盯着那支熟悉的笔,愣了好一阵。
那是当初她送给顾霖舟的入职礼物。她还记得,当时顾霖舟眼睛都在发光,
那种亮她以前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她轻轻把笔抱在怀里,低声道:“谢谢你,
我会努力把医生这件事做好。”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每次见沈景舟用这支笔,
她都会想起那个青涩却倔强的目光。可现在……听着护士长的话,
她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心想事成……”唐意浓眸色一沉,抿紧唇线。
联想到最近沈景舟那些反常举动,几乎不用细想,他辞职走人多半是以为她还惦记着周砚深。
唐意浓气得后槽牙都在发酸,指节绷得发白。沈景舟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悄悄走掉?
要是他肯问,她完全能把话说明白,根本不用闹到这一步。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在胸腔翻涌,像压着随时要炸开的火团。
护士长被她的脸色吓得退了半步,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生气,刚想劝两句,
就听唐意浓问:“沈医生说去哪儿了?”他忙点头:“他说太太去美国出差,他跟着过去。
”太太?唐意浓听着,握紧的手更用力,几乎要笑出声来。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要去美国出差?
气头上,她差点忘了,自己曾说过不想让同事知道他们是夫妻。她闭上眼,
硬生生压住那股凉意,先把沈景舟不声不响离开的怒火按下。转身直接往家走。
不过是赌气飞去美国,等几天气消了他总会回来……反正证都领了,就算走远了,
也得回来的。唐意浓这样安慰自己,一路把车开回去。家里依旧干净利落,
是周砚深离开前叫人来彻底收拾过。按理说,她向来喜欢这种极简的清爽。可这会儿,
忽然觉得空得慌。像这屋子本来就只有她一人,从来没有沈景舟,也没栖栖。她拧眉,
心绪一团乱,又逼着自己保持冷静。眼前的空落让她心底发虚。她难得生出焦躁,
甚至冒出个念头,要不请假,亲自去美国把沈景舟和栖栖找回来。这么想着,她走到茶几下,
翻出装证件的布袋,准备拿护照。刚把袋子拉开,两份文件先映入眼帘。一份是英文的,
是哈佛医学院的录取通知。另一份是中文的,上面印着离婚协议书。
唐意浓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她盯着“沈景舟”三个字出现在学生栏里,
又看着协议上两处已经签好的名字,怔怔站了许久。最终嘴角扯出一抹带讽刺的笑。
沈景舟不是去美国散心,而是去读书。还骗她把离婚协议签了,压根没打算回来。如果没错,
那本离婚证也是他托人寄来的。她手指发抖地拆开另一叠文件,一切果然如她猜测。
望着桌上的证件和纸页,她只觉得自己像被冷风灌透,全身发麻。沈景舟,就这么走了?
她疼得笑出声,又抬手遮住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最后只剩一声漫长的叹气。
“沈景舟……”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三个字回响着,却注定不会有人答。
唐意浓的挣扎和难过,沈景舟完全不知。此时,他正好在旧金山机场候机转机。栖栖年纪小,
第一次坐这么久的国际航班,十几个小时下来难受得厉害。白白的小脸皱成一团,
看得沈景舟心里直揪。他还好庆幸订的是公务舱,要是经济舱,这么点大的孩子只会更难熬。
趁着转机间隙,他带栖栖去了他们早就想尝试的汉堡店。店里人声鼎沸,几乎没有空位。
他扫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个空位。那里已经坐着个小孩,
他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走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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