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分辨。
烧到最后，人和恨都轻了。
我闭上眼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若有来生，我不要再爱他了。
我在凤仪宫里整整睡了三日。
青栀和白露守在门外，连小厨房送来的药都要亲自尝一口，生怕有人害我。
她们两个是从小跟着我的丫鬟，上一世也陪我走到了最后。
青栀死在卫家抄家的那晚，她拿剪刀护着我娘，被禁军一刀捅穿。
白露陪我进了废院，冬日里为我去尚衣局偷棉衣，被人拖到雪地里打了三十杖，回来时背上全是血，第二日就没了气。
我睁眼看着熟悉的绣帐，起初只当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可阴曹地府不会有凤仪宫的沉水香，不会有青栀骂骂咧咧的声音。
「娘娘再不醒，我就去掀了太医院的门。」
白露小声劝她：「你少说两句，墙也长耳朵。」
「长就长，我还怕它不成？淑妃不过弹了半夜琴，皇上就去了她那儿，娘娘气病了三日，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样的耳朵若有良心，早该替娘娘去骂人。」
我听着听着，突然笑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青栀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帕子，一见我坐起，眼泪当场砸下来。
「娘娘。」
白露把药碗搁到桌上，先伸手探我额头，又转身冲外头喊：「去传膳，娘娘醒了。」
我看着她们两个鲜活的脸，嗓子像被粗砂磨过。
「拿点吃的。」
青栀愣住。
我又道：「我饿了。」
上辈子在废院里，我才知道饿到极处，人连恨都没力气恨。
如今既然活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吃饱。
青栀立刻擦脸：「有，有。小厨房熬着鸡丝粥，我亲自盯的，谁也没碰。」
白露看我神色，压低声音：「娘娘，皇上派人来过一次。」
我舀粥的手停了停。
青栀咬牙：「派的是魏德海，站在门口问了一句醒没醒。听说没醒，转头就走了。连门槛都没迈。」
我笑了笑：「他忙。」
青栀气得跺脚：「忙着去听淑妃弹琴？」
白露忙拽她袖子：「别胡说。」
我放下勺子：「没胡说。」
两个丫鬟都看着我。
我慢慢喝完半碗粥，才道：「去把库房钥匙拿来。」
青栀问：「娘娘要赏人？」
「赏。」
我擦了擦嘴：「赏淑妃。」
青栀瞪着我：「娘娘，您病糊涂了？」
「没糊涂。」我看向窗外天光，「她喜欢弹琴，就把先帝赐我的焦尾琴送去。」
白露脸色变了：「那是您进宫那日，太后亲手给您的。」
「所以才贵重。」
青栀急得直转：「她抢了皇上，您还送她东西？」
我抬眼看她：「人总要知道，自己拿到手里的到底是赏赐，还是刀。」
门外传来宫人通报。
「娘娘，御前魏公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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