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
父亲脸色一变。
所有人匆匆往前院去。
我也被阿梨扶着跟过去。
前院香案已经摆好。
内侍展开明黄圣旨。
第一道，赐大姐入东宫。
第二道，赐二姐入安远侯府。
满府喜气压都压不住。
内侍却没有走。
他从袖中取出第三卷圣旨。
父亲的笑僵在脸上。
内侍看向我。
“太傅府三女姜见棠接旨。”
我跪在青石地上。
膝盖疼得发麻。
内侍的声音尖细，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清楚。
“姜氏三女见棠，命数有定，即日出府，另有安置。”
没有封号。
没有去处。
也没有一句体面话。
满院下人低着头，连呼吸都轻了。
父亲伏在地上，久久没有抬头。
母亲脸色发白。
大姐垂眼，唇角却压不住。
二姐更直接，差点笑出声。
内侍合上圣旨，看向父亲。
“姜太傅，宫里只给半日。”
父亲连忙应下。
“臣遵旨。”
内侍走后，前院才像活过来。
大姐被母亲扶起，所有人都围过去说吉祥话。
二姐的丫鬟已经开始问侯府送来的聘礼放哪间库房。
只有我还跪在原地。
阿梨跑过来扶我。
“姑娘。”
我站起来，看向父亲。
“另有安置，是哪里？”
父亲避开我的眼睛。
“到了你就知道。”
母亲走到我面前。
她想摸我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见棠，你别怨家里。”
我看着她。
“我若怨呢？”
母亲一怔。
大姐轻声开口。
“三妹妹，圣旨已下，你这样说话，是要让爹娘为难吗？”
我转头看她。
“你入东宫，是全府荣耀。”
“二姐嫁侯府，也是全府荣耀。”
“轮到我被送走，就是我不懂事？”
大姐脸色微变。
二姐冷笑。
“不然呢？”
“难道还要全府给你陪葬？”
我走到她面前。
二姐下意识退了一步。
她意识到自己退了，脸色更难看。
“你想干什么？”
我把那本册子塞进她怀里。
“还钱。”
二姐愣住。
我声音不大。
“今日我出府前，还我三百两。”
“还有南珠，端砚，红缎。”
父亲怒喝。
“姜见棠！”
我看着他。
“父亲要替她还也行。”
前院瞬间安静。
几个管事低着头，肩膀却僵住了。
二姐脸涨得通红。
“你都要去那种地方了，还要银子做什么？”
我盯着她。
“买命。”
这两个字出来，母亲的眼圈立刻红了。
可她还是没说让二姐还。
父亲胸口起伏。
“来人，把三姑娘送回院里收拾。”
我站着不动。
“银子。”
父亲盯着我，眼神冷得像从没认识过我。
片刻后，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扔到地上。
“三百两。”
“从今日起，你不许再提太傅府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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