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
他只是抬手，把一片裂下来的龟甲碎片放进袖中。
那动作很快。
快到只有我看见。
国师一走，正堂就乱了。
母亲让人把我带回房。
她没再碰我的手。
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杖毙。”
下人跪了一地。
大姐走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声音温软。
“三妹妹别怕。”
我抬头看她。
她笑着补了一句。
“有些命，是怕也没用的。”
二姐更直接。
“往后我的东西，你少碰。”
我没说话。
因为我还在想那片龟甲。
为什么国师要藏起来。
为什么他说完我的命，脸色反倒比我更白。
我被关回小院。
丫鬟阿梨给我倒茶，手抖得茶水洒了一桌。
“姑娘，您别听她们胡说。”
我看着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阿梨，你信命吗？”
她红着眼摇头。
我想说我也不信。
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入夜后，我睡不着。
院外有人经过。
是父亲和母亲。
母亲压低声音。
“见棠毕竟也是我生的。”
父亲冷声打断。
“她若留在府里，云姝和含章的好命都会被她拖脏。”
母亲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问。
“那你要如何处置她？”
父亲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等宫里的旨意下来，就送走。”
我坐在床上，手脚一点点凉透。
下一瞬，窗纸外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贴着窗，轻轻敲了三下。
我没有出声。
阿梨吓得脸都白了，伸手捂住灯。
窗外那人又敲了三下。
轻，稳，不像下人。
我攥紧剪刀。
“谁？”
外头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三姑娘，国师让小的送一句话。”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话？”
那人说。
“命字可改，楼字不可丢。”
我没听懂。
还想再问，窗外已经没了声息。
阿梨壮着胆子推开窗。
外面只有一地月光。
窗台上压着一枚黑色铜钱。
铜钱中间有一道裂纹。
和白日那只龟甲上的裂纹一样。
我把铜钱握在掌心。
那一夜，我再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二姐院里的丫鬟来了。
她们一句话不说，进门就翻箱子。
阿梨拦上去。
“你们干什么！”
领头的丫鬟抬手就推她。
“二姑娘说了，三姑娘这屋里的红缎和嫁衣都晦气，搬走烧了。”
我起身。
“谁准你们动我的东西？”
丫鬟看了我一眼，眼里没有半点敬意。
“三姑娘，您还当自己是从前的姑娘呢？”
她说完，伸手就去拿柜里的嫁衣。
那是母亲去年给我备的。
虽然料子不如大姐二姐，可也是我一针一线绣过袖口的。
我走过去，按住箱盖。
丫鬟皱眉。
“让开。”
我看着她。
“把手拿开。”
她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敢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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