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献祭今日是我与燕淮安成婚三年的纪念日。红烛暖帐,我亲手为他缝制香囊,
里头是我寻了半年的暖性药草,只为治他那触不得污秽的洁癖之症。今夜,
他总该愿意碰我了吧。可他带回来的,却是我那珠胎暗结的庶妹,闻晚儿。他揽着她的腰,
将一纸孕状轻飘飘地甩在我脸上,那上面的墨迹,晕开了我整整三年的痴傻。“闻璎珞,
你日日与尸体为伍,身上那股腐臭味,我闻着就想吐。”燕淮安的声音淬着冰,满是嫌恶。
“晚儿有了我的骨肉,身子娇贵,往后你这正妻,便好生伺候着吧。”闻晚儿靠在他怀里,
抚着小腹,笑得温婉又残忍。“姐姐,你身为大邺朝唯一的女提刑官,见惯了生死,
想必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对吗?”这点小事?我三年的婚姻,三年的笑话,是小事?
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燕淮安,你我成婚时,
你说过什么?”我声音沙哑。他嗤笑一声,像在看一个傻子。“我说我敬你爱你,
那不过是为了让你父亲动用提刑司的关系,为我铺路罢了。”“你不会真以为,
我一个清流书生,会爱上一个满手尸油的女人吧?”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
扎进我的心脉。我以为的相敬如宾,原来只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闻晚儿柔柔地补充道:“姐姐,淮安哥哥说得对。就像三年前,为了让我娘扶正,
你娘亲那场‘意外’的落水,也是必须的一样。”轰隆一声,我脑中最后一根弦应声绷断。
母亲的死!原来不是意外!“你们……”我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燕淮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扔在桌上。
“这是御史大夫家的公子暴毙的证物,你替晚儿认下这罪名,我保你闻家无虞。
”他不仅要毁了我的婚姻,还要用我的专业,我的清白,去为他心爱之人的罪行铺路。
这是要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地狱。我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地面刺痛着我的膝盖。
绝望和恨意像藤蔓一样将我死死缠绕。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缓缓抚上腰间那柄验尸用的柳叶刀。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真好。我闻璎珞,
是大邺朝的提刑官。我的手,是为死者伸冤,辨明真相的手。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颠倒黑白,
草菅人命。那我便用这把刀,亲手为你们……验明正身。我不再是燕淮安的妻。从此刻起,
我是所有冤魂的刀,是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索命人。我将亲自为你们写下最详尽的验尸格目,
剖开你们每一寸的虚伪和罪恶。就从这桩“暴毙案”开始。
第二章反制大理寺的监牢阴暗潮湿,狱卒的眼神轻蔑又鄙夷。“哟,这不是闻提刑吗?
怎么也落到这种地方来了?”“听说是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毒杀了情敌呢?
真是丢尽了你们闻家的脸。”他们以为我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声音平静无波:“大邺律例,女眷案需女官审、女卒看管,你们两个大男人围在这,
是想知法犯法吗?”两人脸色一僵,没想到我身陷囹圄,气势竟还如此逼人。
我接着说:“还有,你腰间的佩刀制式不对,是三年前禁军淘汰的款式,私藏禁军旧物,
按律当斩。你,嘴角有白色粉末,是五石散的残渣,当值期间服用禁药,罪加一等。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很快,堂审开始了。燕淮安和闻晚儿站在堂下,
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模样。主审官是燕淮安的恩师,张御史,他一拍惊堂木,
厉声喝道:“闻璎珞,你可知罪?”我挺直脊背,朗声道:“民女不知。”“放肆!
证物在此,你还敢狡辩?”张御史让人呈上那包所谓的“毒药”。我只看了一眼,
便道:“大人,此物并非毒药。”“胡说!”燕淮安立刻反驳,
“就是她用这药毒害了李公子!”我转向他,眼神冰冷如刀:“燕公子,你既说是毒药,
可知其名,辨其性?”他一时语塞,支吾道:“我……我怎会知道这些。”“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条理清晰地开口,“此物名为‘雪见草’,晒干磨成粉末,无色无味,
但遇热会散发特殊香气,有凝神之效,常用于香料之中,本身无毒。
”“但若与‘醉仙花’的花粉同用,便会产生剧毒,一刻钟内便可致人死命。
”“而李公子生前最爱在书房点醉仙花熏香,这一点,满京城皆知。
”“能同时接触到雪见草,又知道李公子这个习惯的人,才是真凶。”我的话掷地有声,
大堂内一片寂静。燕淮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闻晚儿更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张御史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易地破局。他强撑着说:“一派胡言!
你不过是想脱罪!”“是不是胡言,一验便知。”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大人,
民女请求开棺验尸,为李公子,也为我自己,求一个真相!”大堂外旁听的贵妇们窃窃私语,
看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惊疑。其中一位夫人低声道:“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我家的香料里就有雪-见草。”另一位立刻附和:“是啊,李公子爱用醉仙花熏香,
我们都知道。”舆论的风向,在悄然转变。我看着燕淮安和闻晚儿惊慌失措的脸,心中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深夜,我独自坐在冰冷的牢房里,白日里的锋芒尽数褪去。三年的温情,
母亲的惨死,像两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不是软弱。
这是祭奠我死去的爱情和亲情。从明天起,我闻璎珞,将再无软肋,只有铠甲。
第三章破局次日,京中突然爆发了一场诡异的“疫病”。城西的贫民窟里,
一夜之间死了十几个人,死状凄惨,口鼻流出黑血。太医院束手无策,
提刑司的仵作们也验不出个所以然,只当是恶性瘟疫。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燕淮安和张御史立刻抓住机会,在朝堂上大肆宣扬,说我是不祥之人,因为我的案子,
才触怒了上天,降下灾祸。他们要求立刻将我定罪处死,以平天怒。一瞬间,
我从一个洗刷冤屈的受害者,变成了全城百姓眼中的灾星。提刑司的同僚来看我,
满面愁容:“璎珞,现在外面都乱套了。陛下下了死命令,三日内查不出病因,
所有相关人等一并问罪。我们的压力太大了。”他向我描述了死者的症状,我越听,
眉头皱得越紧。“这不是瘟疫。”我断然道。“不是瘟疫是什么?”“是中毒,
一种极为罕见的复合毒素。”我脑中迅速闪过《闻氏验尸格目》中的记载,
“需要立刻隔离水源,检查所有死者家中的食物,特别是井盐。”我的话,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笼罩在提刑司头顶的乌云。司正大人亲自前来,隔着牢门,将所有卷宗递给我。
“闻丫头,现在只有你能救大家了。”我看着他恳切的眼神,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可以找出毒源,写出解方。”我平静地开口,“但我有条件。”“你说!
”“我要亲自主持此案的勘验工作,提刑司上下,包括您在内,全部听我调遣。
”司正大人没有丝毫犹豫:“好!”我被从大牢里提了出来,虽然名义上还是待罪之身,
却成了整个案件的核心。张御史和燕淮安得知消息,气急败坏地前来阻拦。“荒唐!
一个阶下囚,凭什么主持大案?”张御史吹胡子瞪眼。“凭我能救你们的命,而你们,
只能在这里狺狺狂吠。”我冷眼看着他们,毫不客气。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阻挠,
直接绕过他们,带着提刑司的人赶往城西。我用闻家秘传的方法,
很快就在贫民窟一口废井的井盐里,找到了毒素的源头。那是一种混入了菌类的矿物毒,
无色无味,寻常方法根本验不出来。我当场写下解毒的方子,
并指挥官府控制了所有毒盐的流向。不出两日,城中的“疫病”得到了有效控制,
再无一人死亡。消息传开,满城轰动。我从“灾星”变成了“救星”。
正在城西指挥防疫的太子殿下,亲自召见了我。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欣赏:“闻提刑官,
你此次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我深深一拜,声音清晰而坚定。“殿下,臣女不求赏赐,
只求您能亲自督办民女的冤案,还民女一个清白,也还……三年前,我母亲一个公道。
”太子殿下目光一凝,随即点头:“准,此案,由孤亲自来审。”第四章清算太子亲审,
大理寺的氛围肃穆到了极点。我站在堂中,不再是阶下囚,而是此案的原告。“殿下,
要查清李公子之死,必先开棺验尸。”我呈上早就写好的状纸。太子当即下令:“准!
”燕淮安和闻晚儿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开棺验尸的地点,
就设在提刑司的停尸房。我换上验尸专用的麻布长衫,亲自动手。
当李公子的尸身暴露在众人面前时,一股恶臭传来,旁观的官员纷纷掩鼻后退。只有我,
神色如常。我仔细检查了尸体的每一寸肌肤,最终,在他的指甲缝里,
发现了一些微不可查的粉末。“这就是证据。”我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收好,递给司正大人,
“此乃醉仙花的花粉。”随后,我又在他的喉头发现了一处极小的针孔。
“李公子并非死于中毒,而是窒息。毒药只是幌子,
凶手用一根浸了毒的银针刺入他的昏睡穴,让他陷入深度昏迷,再用湿布捂住他的口鼻,
造成他中毒身亡的假象。”“而那根针,就藏在……”我走到闻晚儿面前,
猛地扯下她发髻上的一支金簪。我将金簪末端拧开,里面赫然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支簪子,是燕淮安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对吗?”闻晚儿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
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燕淮安!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李公子死了,
他就能顶替李公子的位置,他说他会娶我……”燕淮安没想到闻晚儿会把他供出来,
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胡说!是你嫉妒闻璎珞,是你自己动的手!”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在众人面前上演。我冷眼旁观,直到他们互相攀咬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殿下,
其实真凶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合谋杀人,又合谋嫁祸于我,罪证确凿,
按大邺律,当判死罪。”太子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他知道,
我真正的目的,不止于此。“闻提刑官,你的冤屈已洗,孤会恢复你的官职。”“谢殿下。
”我行了一礼,随即话锋一转,“但臣女还有一事相求。”“讲。”“臣女要与燕淮安和离,
并请殿下恩准,重开三年前,我母亲闻氏意外落水一案的卷宗。臣女怀疑,
我母亲……死于谋杀!”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燕淮安和闻晚儿的脸上,
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们知道,我的报复,才刚刚拉开序幕。回到闻府,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燕淮安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去。这时,他竟和闻晚儿一起,
跪在了我的院门前。“璎珞,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燕淮安哭得涕泪横流,
“都是闻晚儿这个**勾引我的!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啊!”闻晚儿也哭着磕头:“姐姐,
求求你,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放过我们吧!”真是恶心。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直接对管家说:“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打出去。以后,他们再敢踏进闻府一步,
就打断他们的腿。”我转身进屋,身后传来他们凄厉的哭喊和咒骂。我毫不在意。
我拿出存放母亲遗物的箱子,轻轻抚摸着母亲生前最爱的一支玉簪。“母亲,您放心。
”“您的女儿,会用自己的手,为您讨回公道。”“所有害过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五章剖骨母亲的棺椁,从闻家祖坟中迁出。父亲和族中长老们都极力反对,
认为这是大不敬。“璎珞!你疯了!那是你娘!”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正因为她是我娘,
我才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我态度坚决,“父亲,您难道就从未怀疑过吗?
母亲水性极好,怎么会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淹死?”父亲沉默了。
当着太子派来的监察官的面,我亲手开启了母亲的棺椁。遗骸早已化为白骨。我跪在棺前,
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母亲,得罪了。”我屏退左右,只留下我的心腹助手,
开始了我此生最艰难的一次验尸。我一寸一寸地检查着母亲的骸骨。终于,
在她的左侧第三根肋骨上,发现了一道极不明显的、已经愈合的骨裂痕迹。这不是新伤,
是旧伤。我又在她的寰椎骨,也就是连接头颅与脊椎的第一节颈骨上,
发现了一个细如发丝的钻孔。这个发现,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闻家验尸一脉的秘术——“寸针刺脑”。用特制的细针,从后颈刺入寰椎缝隙,
直达脑干,瞬间致命,但体表不会留下任何伤口,死状与溺水、心疾等猝死完全一样。
而懂得这门秘术的,除了我祖父,就只有……闻晚儿的母亲,柳姨娘。她曾是祖父的学徒,
后来因为心术不正,被祖父赶出了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柳姨娘先是用慢性毒药,
让母亲身体虚弱,造成了肋骨的旧伤。然后在那个雨天,
她用“寸针刺脑”的秘术杀害了母亲,并伪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而燕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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