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李家村。
一辆崭新的黑色揽巡，与这个名字里带着安逸与朴实的小村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像一头误入田园的钢铁巨兽，最终停在了村东头一处破旧的老宅院门口。
院墙是早年间用泥土和砖块砌成的，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墙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土黄色。
林牧熄了火，坐在驾驶位上，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两年了，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溜出今早特意去县里最好的商场买的烟酒和一堆包装精美的补品，每一样都价格不菲。他没有开车进去，而是选择了徒步走完这最后几十米的路。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菜地里忙碌的父母。
母亲周慧兰正蹲着身子，仔细地给一排新出苗的青菜拔草。父亲林国栋则背着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旧水瓢，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菜叶上是不是生了虫。
听到动静，两人几乎是同时回过头。
看到门口提着大包小包、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时，他们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慧兰手里的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牧的手，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
“小牧？你……你回来了？”她攥着儿子的胳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瘦了，黑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相比于母亲外露的激动，父亲林国栋的反应则内敛得多。
他依旧板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嘴上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味道。
“哼，还知道回来啊？”
可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关切和如释重负，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和父亲故作严厉的样子，鼻腔猛地一酸，他强行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
“爸，妈，我回来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周慧兰拉着他坐下，看着石桌上那些她连牌子都认不全的高档礼品，心里的担忧盖过了重逢的喜悦，她紧张地追问：“小牧，你跟妈说实话，这两年到底怎么样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又吃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苦？”
林牧摇了摇头，他知道不给二老一个解释，这事儿过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抛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消息：“妈，你放心，外面的债……我都还清了。”
这句话非但没让周慧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紧张。
“还清了？一百多万，你怎么还的？”
林国栋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老实交代！你这钱是哪儿来的？我告诉你林牧，我们林家的人，饿死也不能干那些偷鸡摸狗、违法乱纪的事！”
看着父亲涨红的脸，林牧心里一阵发暖，也有些无奈。他知道，这是父亲表达关心的唯一方式。
“爸，您想到哪儿去了。”他苦笑了一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运气好，前段时间跟朋友投了个项目，赚了点小钱。”
“什么项目能让你这么快把债还了，还有闲钱买这个？”林国栋指了指院门口那辆扎眼的黑色揽巡，他虽然不懂车，但也能看出那车绝对不便宜。
林牧正想着怎么编一个更可信的理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您好，是林牧先生吗？您前几天在网上订购的一批大家电已经送到李家村村口了，麻烦您出来签收一下。”
林牧眼睛一亮，这通电话来得简直是恰到好处。
他挂断电话，直接站起身，拉住还在生闷气的父亲和一脸担忧的母亲。
“爸，妈，别问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走，我带你们去看样东西。”
……
李家村的村口，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家电卖场的LOGO，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村民围观。
当林牧带着父母赶到时，几个穿着工装的师傅正准备卸货。
林牧上前签了字，然后对着车厢一挥手：“师傅，麻烦了，都卸下来吧。”
下一刻，在林国栋和周慧兰震惊的目光中，一件件崭新的、连包装都没拆的家电被从车上搬了下来。
八十五寸的曲面屏大电视、银灰色的对开门智能大冰箱、带烘干功能的全自动滚筒洗衣机……每一件，都是他们只在县城最大的商场里见过，连价格标签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奢侈品”。
“小牧……这，这都是你买的？”周慧兰捂着嘴，声音都在发颤。
林国栋也愣住了，他抽了一辈子的旱烟，第一次感觉手里的烟杆有点拿不稳。
林牧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冰箱厚实的门板，对着一脸震惊的父母说：“这些只是开胃菜。这次回来，我还有个事儿。咱家这老房子，住了几十年也该歇歇了。我打算，把它推了，重新盖个三层小楼。”
一家人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师傅们往院里搬东西，几个热心的村民也过来搭把手。
“国栋叔，慧兰婶，你们家小牧出息了啊！”一个叫李满仓的庄稼汉子一边扛着洗衣机，一边大声嚷嚷。
另一个村民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小牧这么有本事，可得帮衬着村里点。我可听说了，镇里打算在咱们李家村搞个什么生态旅游项目，正到处找人投资呢，这不是巧了吗！”
林牧正费力地和父亲一起抬着冰箱的底座，听到“生态旅游”和“招商引资”这几个字，搬着冰箱的手臂，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晚上，林牧躺在自己那间多年未住的小屋里，床上是母亲刚晒过的被子，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他没有睡，而是掏出手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搜索框里，慢慢敲下了几个关键词。
“李家村”、“生态旅游”、“田穗”。
小说《兜里三百块，系统给我五个亿》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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