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羊群的老汉从身边走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赶着牛车的社员从身边走过，铃铛叮叮当当的。
七点、七点半、八点，八点半。
我站在公社门口，一直等到九点。
顾西舟没有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同志！陆同志！”公社的小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拿着一页纸。
“顾师长让我转告您，他昨晚接到紧急任务，今天天没亮就出发了。他说让您别等了，等他回来再约时间。”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顾西舟的笔迹，写得很急，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
【有任务，等我回来。】
原来是这样。
我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好。”我对小李说，“我知道了。”
……
我等了。
一天，两天，三天……两个星期后，顾西舟还没回来。
方敏说，军区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当兵的全都忙起来了。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正起身要倒水时，大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村长急匆匆地走进来，直接将一张纸塞进我手里。
“明薇，你母亲打电话来，说你父亲病了，很紧急，要你赶紧回去。”
“我已经帮你加急了审批，审批已经下来了，你今天就走，我让村里的男人用牛车送你去县城坐车。你快收拾东西，别耽误！”
我心头狠狠一紧，声音都在发抖：“什么？我爸病了？”
低头一看，手里那张纸上盖着红彤彤的印章——“准予回城”。
日期就是今天。
我攥着那张批复，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我等了顾西舟十五天。他没有回来。
现在批复下来了，我爸病了，我必须走。
这是什么？是命运吗？还是老天爷在替我选？
我在那个院门口站了很久，风从旷野上灌过来，把手里那张批复吹得哗哗响。
“好。”我说，声音有些哑，“我这就收拾。”
有方敏帮我收拾，很快我就坐着牛车出了村子。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土路上，车轮碾过黄土，扬起一路烟尘。
方敏站在村口，一直没有回去。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被灰蒙蒙的天色吞没了。
离开前，我交待过她，等顾西舟回来，就把真相告诉顾西舟。
让她带顾西舟去看陈招娣。
方敏哭着骂我，说我人都走了，告诉顾西舟真相又有什么用。
我说，因为那是他该知道的真相。
快到县城的时候，赶车的刘叔终于回过头问我：“闺女，你这一走，还回来不？”
我愣了一下，嘴角有些苦涩。
“不回来了。”
刘叔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到了火车站，大厅里人来人往，喇叭里反复播着车次信息，吵吵嚷嚷的。
小说《跪遍长夜求黎明》 第13章 试读结束。
顾西舟陆明薇小说 《跪遍长夜求黎明》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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