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跪在阶前，满脸是泪：“王爷，老奴有罪，不该写信让沈姑娘回来，老奴——”
“你的罪，本王回头跟你算。”
顾长渊将刀丢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屋子里，沈鸢安静地躺在那里。
而她的手指，在被褥下面，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鸢其实没死透，当然，离死也不远了。
她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恍惚里，像是被关进了一口透明的棺材，能听见外面所有的声音，能感知到有人把她抱起来又放下，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动不了一根手指。
她听见顾长渊在院子里砍树，听见他让管家闭嘴，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想动一动，想咳嗽，想把喉咙里那口淤血吐出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神医谷主说过，噬心散毒入骨髓之后，会出现“假死”之状。
脉搏微弱到探不出来，四肢冰冷，呼吸浅得难以察觉，看上去与死人无异。
这是毒发的最后阶段，假死之后，便是真死。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时辰。
沈鸢闭着眼，在黑暗里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她在等死。
可顾长渊没让她死成。
傍晚，顾长渊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医推门进来。
老太医姓秦，年过七旬，曾是太医院院判，告老还乡后隐居在城西。
顾长渊是亲自骑马去把他从家里“请”来的——说是请，老太医是被他从藤椅上拽起来的，连药箱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塞进了马车。
秦太医坐在床前替沈鸢诊脉，指尖搭在她腕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王爷，这位姑娘中了噬心散，已有十年之久。”
他收回手指，声音低沉：“噬心散之毒，初时只是体虚，三年后开始脱发，五年后五脏渐损，七年后经脉俱伤，十年毒入骨髓，无药可解。”
“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顾长渊僵在原地，脸色血色全无。
噬心散？十年？
原来，她中毒竟是真的，可他却以为以为她是做戏。
顾长渊站在床尾，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半响，他才沙哑至极的开口：“无药可解是什么意思？”
秦太医叹了口气：“字面意思。老朽学医六十载，从未听说有人能在中了噬心散十年之后还活下来的。”
“这位姑娘的底子被毒素掏空了，经脉寸断，五脏衰竭，哪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她还能活多久？”顾长渊视线牢牢定在床上的人。
“照理说……”秦太医又搭了一次脉，“她今日就该死了。”
顾长渊眸色一沉。
“但她还没死。”秦太医捻着胡须，似乎也有些困惑，“而且她的脉搏虽然微弱，却隐隐有了一丝回升的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拽住了一口气。”
小说《青丝落尽不归鸢》 第12章 试读结束。
《顾长渊沈鸢》大结局免费阅读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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