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老柳树底下被刘晓雅软嫩的身子勾的心里发烫,这会儿夜风一吹,脸上那股热乎劲儿才慢慢退了,脑子也清明了回来。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屋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叽叽咕咕的一听就没憋什么好话。
“妈,我听说那猪少说一百五六十斤,他一个人拿镰刀砍死的——你说他是不是撞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这声音又尖又滑,是原身那个堂弟李耀祖。比李子枫小三岁,十七,长得跟他妈张翠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脸盘子小眼睛,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活,在屯子里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撞你娘个腿!”张翠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酸劲儿隔着门板都能闻到,“那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我听孙老歪他婆娘说,那野猪本来就受伤了腿上挂了个铁丝套,跑都跑不利索,让这瘪犊子捡了便宜。那么大一头野猪,他在队部大院请全屯子吃杀猪菜!全屯子!他请的!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那么多肉啊,请别人吃?咱家一年到头才吃几回肉?他倒大方!”
“娘,那肉他拿回来一些没有?”李耀祖的声音里全是急不可耐。
“拿个屁,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你爹是他亲叔,养了他这么多年,想吃他点肉都吃不到”
张翠花话说到一半,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子枫回来了啊!”张翠花脸上的横肉瞬间挤出一个笑来,那变脸速度比她锅里烙的饼翻面还快,“哎呀你可算回来了,婶子都担心死了——你说你一个人上去打野猪,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
“没事,我回去了。”李子枫冷淡回应,转身就往自己那间屋走。
“站住!”
这次开口是一直坐在炕沿上闷头抽烟的李大山——原身的亲叔。四十来岁,瘦长脸,眼窝深陷,常年腰疼干不了重活,平时在家里闷声不响的,什么都听他老婆的。但今晚不知道是喝了点地瓜烧还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居然破天荒地拍了炕桌一巴掌,烟袋锅子都震掉了。
“李子枫,你翅膀硬了是吧?你爹妈死得早,是我跟你婶子把你拉扯大的,这情分你认不认?你现在出息了,打了一头猪,请全屯子吃肉,都不给你叔婶留一口?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过日子?谁让你自作主张把那么好的肉全拿去送人,你当咱家是开粮库的?”
李子枫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李大山,看了两秒,然后看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炕头上缩着腿一脸等着看好戏表情的李耀祖,灶台边叉着腰的张翠花,还有炕沿上那个红着眼眶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李大山。
他忽然笑了。一种觉得一切都很好笑的无奈。这辈子到了这个异世界,他谁都不欠,凭什么还忍?
“叔。”他声音不急不缓,“你跟我算情分是吧?行,那我跟你算算。”
“我爹是你亲哥。他活着的时候,冬天进山打猎,打到狍子打到野兔哪回没分你一半?他腿被狼咬断了,瘫在炕上起不来,你照顾过他一天?给他端过一回药?他咽气的时候你在他跟前站着没有?”
李大山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爹死后,我娘病得起不来炕,你借过一粒粮还是一贴药?她躺了半年,最后瘦得皮包骨,死的时候炕上连个褥子都没有,是你弟媳妇我婶子给她铺过一块布?”
张翠花的脸青了,想插嘴被李子枫一句话挡了回去。
“我住你们家,从十二岁起给你们当牛使唤。春种秋收夏锄冬藏,我哪一年少干过?”
“你儿子李耀祖在炕上睡懒觉的时候,我天不亮就去队里上工。你腰疼干不了重活,你那一份工分是谁替你去挣的?是我。”
“你们一家三口吃高粱米饭,给我留的是什么——馊窝头,烂菜汤,灶台底下藏起来的好东西从来轮不到我碗里。”
“这回秋收大干我累倒两天,你来看过我一眼?你儿子跑我屋里问过一句?你们想的是什么——想的是我怎么还不死。”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野猪,可是我拿命换来的。我愿意请全屯子吃杀猪菜,那是我的情分。你们想替我做主!你们不配。”
李耀祖腾地从炕上跳了下来。
十七岁的小子,长得比他爹高半个头,营养好,膀大腰圆的,仗着爹妈都在场,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他两步冲到李子枫面前,抬手就朝李子枫胸口推过来:“**跟谁说话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爸我妈?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让你干点活你还委屈上了!”
他的手指尖刚碰到李子枫胸口的衣服,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耀祖原地转了半圈,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满天星,踉踉跄跄地扶住了炕沿才没一头栽进灶坑里。
“你敢打我——”李耀祖眼珠子都红了,翻身抄起灶台上的擀面杖,抡圆了就朝李子枫脑袋砸过来。
擀面杖是枣木的,两指粗,砸实了能把人脑袋开瓢。
擀面杖还没落下,李子枫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五根手指一收,骨节咔咔地响了两声,李耀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杀猪般的惨叫声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
“手手手!疼疼疼!!娘!娘!!!”
张翠花尖叫着扑上来,两只手抡起来就往李子枫脸上挠,指甲又长又脏,嘴里骂着:“你个白眼狼!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
话没说完,李子枫空着的那只手往灶台上一捞,拎起了案板上那把菜刀。刀刃在煤油灯底下寒光一闪,他把菜刀往灶台板上一拍——“咚”的一声闷响,菜刀嵌进了木头面板里,刀身嗡嗡地颤着,半截刀刃整个没进了木头里。
“再说一遍。”李子枫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扭头看着张翠花,“从我爹死那天起,这世上就没人有资格能替我做主。你是我婶子,你是我叔,你们想要好好过咱就不提往事。你们想犯浑动手,那也成。”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足有几十斤重的青石墩子,轻飘飘地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跟掂一块土坷垃似的,然后往地上一放,黄土夯的地面砸出一个寸把深的坑。
“要么把我撂倒,要么从今往后我的事我说了算,你们在我跟前都给我老实眯着。”
李耀祖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疼得满头是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张翠花愣愣地看着那把嵌进灶台板里的菜刀,嘴唇哆嗦着,她再泼也泼不过一个能单手把几十斤青石墩子当球掂的人。
李大山坐在炕沿上,烟袋锅子掉在地上,弯下腰想去捡,手抖得捡了好几下都没捡起来。
屋里的煤油灯被风吹得晃了晃,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乱摇。张翠花忽然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活了!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现在要杀人了!大山你倒是放个屁啊!你侄子把菜刀都拍桌上了你坐在炕上装死——”
“够了。”
李子枫蹲到她面前,也不吼,也不骂,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张翠花被他看得止住了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婶子,我说了,你们要好好过,可以。”声音轻得像是跟自家亲婶子拉家常,“但你要是再嚎半句,再出去满屯子散我的闲话,你是我婶,长辈身份在这摆着,我不会动你;但你儿子可不是。李耀祖,你听见了没?”
李耀祖蹲在墙角,捂着手腕缩成一团,听见这话浑身一抖,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李大山终于把烟袋锅子捡起来了,目光落在李子枫身上。这个侄子他看了二十年,从穿开裆裤看到长成半大小子,今天却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子枫……”李大山开了口,声音干哑,带着点服软的意味,“你要是觉得我们亏待了你,从今天起分家单过,两家院子重新砌起来。”
“嗯,可以。”
“我爹的东西我要带走。”
小说《带着老婆赶山,甜蜜多金!》 第7章 试读结束。
《带着老婆赶山,甜蜜多金!》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免费试读(李子枫张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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