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弥生病的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锅,短短一个早上就炸开了。
穆韵晴晨起梳妆时,张妈在一旁絮絮地禀报,说新来的那位**烧得厉害,二少爷一早就打了几个电话催家庭医生,连早饭都没下楼吃。
穆韵晴手里的玉梳顿了顿,眉心轻蹙,叹了口气:”那孩子……看着就不经风。”
她放下梳子,吩咐张妈把库房里那几支老参和燕窝取出来,让厨房炖上,”给季弥补补身子,别在咱们家养病了。”
下人们交换着眼色,腰弯得更低了些。原以为那位只是真少爷附带的小尾巴……
如今看来,倒是金贵得很。
宋砚辞的房门一上午都紧闭着。佣人送去的早餐原封不动地搁在门口,瓷盘上的描金边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只有宋闫在忙。
他上午去了一趟学籍处,把中断几年的档案重新挂接上,又去了趟A大招生办,签了几份字。
回来时额角有汗,却连衣服都没换,先拐进了季弥的房间。
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拎着箱子仔仔细细给季弥做了全身检查。
听诊器贴上她心口时,季弥紧张得睫毛直颤,老先生收回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了两行字,转头对宋闫道:
“先天性心脏病,前期保养得还算得当,暂时不用手术。但底子虚,得长期服药,切忌剧烈运动,更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宋闫站在床边,听完点了点头,他送医生出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药袋,里头瓶瓶罐罐码得整齐。
季弥被按在床上,只匆匆扒了两口张妈端来的清粥,就又被塞回被子里。
宋闫把那只新平板搁在她枕边,替她调出一个消消乐游戏:”玩一会儿,累了就睡。”
她蔫蔫地”嗯”了一声,指尖在平板上划拉几下,眼皮又沉了。
退烧药劲儿上来,她迷迷糊糊睡过去,额头上还贴着宋闫新换的凉毛巾。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
屋里静得很,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季弥渐趋平稳的呼吸声。
门被人从外面碰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像是路过时不经意的触碰,可门却开了一条缝——
季弥不习惯锁门。
在很早之前小县城的出租屋里,她就从来不锁门,因为宋闫随时会进来,锁门反倒让他担心。
门缝慢慢扩大,一道修长的身影驻足在门口,逆光站着,轮廓被午后的光线勾勒得有些模糊。
宋砚辞原本只是想来看看。
他在这栋宅子里憋了一上午,耳朵里全是佣人压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真少爷回来了,那二少爷怎么办?”
“到底不是亲生的……怪不得二少爷脾气那么古怪。”
“新来的少爷和老爷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那股子劲儿……”
那些话像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耳膜。
宋砚辞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忽然很想笑。
几天前他还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宴会上被众星捧月恭维的宋二少,如今却连下楼吃饭都觉得是一种自取其辱。
他从小就被压在宋景珩的光环底下。
大哥天资聪颖,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是所有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他拼了命地追,功课全A,学了钢琴和画画,马术,但只要宋景珩在,那些光芒就永远落不到他身上。
后来宋景珩忽然宣布去学艺术,扔下家业不管,宋和之那双威严的眼睛才终于落到他身上——
可那目光里没有欣慰,只有一种极淡,像是看着次品替代品般的遗憾。
那眼神是刺,扎在他心口几年都拔不出来。
而现在,连那个从贫民窟回来的宋闫,都能在一夜之间获得父亲的认可。
宋砚辞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既然你们都无视我,那我就偏要让你们看见…他倒要看看,宋闫那么宝贝的”妹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推开季弥的房门时,没打算放轻脚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某种宣告**般的节奏。
然而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某种药膏混合着少女身上特有温软的气息,像刚出炉的牛奶布丁。
宋砚辞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床上。
季弥侧躺着,睡得正沉。
她换了身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
黑发卷而密,铺散在浅灰色的枕套上,脸颊因为退烧药的作用泛着淡淡的粉,唇色润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不像白天那样瑟缩低着头,毫无防备的睡颜像一尊被精心豢养的瓷偶,脆弱又漂亮,且无知无觉。
宋砚辞站在床边,从上往下看去,忽然忘了自己进来是要做什么。
他没想到,那个跟在宋闫身后灰扑扑像麻雀一样不起眼的小尾巴,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就是太病殃殃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可正是这种易碎感,让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阴暗近乎破坏欲的冲动。
季弥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沉稳,带着她熟悉的节奏,她以为是宋闫回来了,眼睛也没睁,只是懒懒地伸出手,在床边摸索,声音哑得像小猫叫。
“哥……我好渴。”
那只手悬在半空,指尖素白,微微蜷着。
宋砚辞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转过身,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温水。
他从小被人伺候到大,从没照顾过谁,端水时手腕僵硬,杯沿晃出一圈涟漪。
他走回床边,一手托起季弥的后颈,一手把杯子往她唇边送。
那颈子细得惊人,他掌心托着,像托着一团云,指腹却恶意地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底下脆弱的骨骼。
水喂得急,季弥呛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细弱的咳嗽。
温热的水珠顺着她唇角滑下来,淌过下巴,没入领口。
宋砚辞盯着那道水痕,指尖一颤,杯里的水又洒了些。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这女孩怎么这么软,连咳嗽声都像是猫叫。
季弥在呛水的瞬间睁开了眼。
她先是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玻璃杯,手腕上戴着一块她不认识牌子的表。
再往上,是黑色的衬衫袖口,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不是宋闫。
宋闫今天穿的是黑色T恤,手腕上只有一道旧疤。
她猛地往后一缩,后颈脱离那只手的托扶,脊背撞上床头的软包。
她瞪圆了眼睛,瞳孔因为惊慌而放大,声音嘶哑却急促:”你是谁?!”
小说《哥哥回豪门后,小可怜不用吃苦了》 第10章 试读结束。
《季弥宋闫》哥哥回豪门后,小可怜不用吃苦了章节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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