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赶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流产了。
他猩红着双眼,嘶吼着质问:
“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你知不知道你天生体寒,这个孩子来的有多么不易?”
“为什么那么不小心,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我满心委屈,泣不成声。
医生缓缓开口:
“这是花粉过敏导致的,你们家是不是有百合花、夹竹桃、郁金香之类的盆栽?”
我和沈淮安四目相对,他哑了火。
第二天,我来到公司堵住陆瑶,拿着病例问她要说法时,沈淮安恰好经过。
陆瑶委屈地在我面前抽泣:
“嫂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是想送个祝福……”
不等我开口,沈淮安便快步把陆瑶护在身后:
“许柔,这件事情瑶瑶不是故意的,你别为难她。”
说完,他护着她离开了。
我笑了,
爱意耗尽,原来只需要一个转身的距离。
确诊怀孕那天,沈淮安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
他开车接我回家,一路上激动的握着我的手。
“老婆,接下来就在家好好养胎,哪都别去。”
“你天生体寒,这个孩子来得不易。”
我笑着应声:
“知道啦。”
这还是自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对我说那么多关心的话。
结婚三年,他对我的态度一直算不上热络。
他忙,我理解。
他是京市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主任,每天手术排得满满当当。
我从不抱怨,
但怀孕这件事,好像让他变了。
他会主动问我今天想吃什么,会记得提醒我吃叶酸,甚至会把手贴在我小腹上,一言不发的待很久,然后傻笑。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保姆张姐去开门,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嫂子。”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陆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盆花。
她是沈淮安导师的女儿,也是他的同门师妹。
三年前,我和沈淮安结婚时,她还在读研。
敬酒时她红着眼眶说了句“祝师哥幸福”,转头就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之后她很少来家里,
我以为她长大了,放下了。
“嫂子,我听师哥说你怀孕了,我特地来看看你。”
她把花放在茶几上,解释道:
“这是红色郁金香,花语是幸福美满。”
“祝你和师哥幸福美满,也祝你们母子平安。”
她眉眼带笑,
我心想,她大概是真心祝福的。
毕竟三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
陆瑶走后,张姐端来鸡汤,看了一眼那盆花。
“太太,我听说……郁金香对孕妇不太好。”
她说的很犹豫,
我刚想说搬到阳台上去,门口便传来沈淮安的声音:
“谁说的?”
他换了鞋走进来:
“郁金香而已,能有什么影响?不要什么都听网上的谣言。”
他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
张姐立刻闭了嘴,低头进了厨房。
沈淮安走过来,把耳朵贴在我小腹上。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我说:“没有。”
“那就好。”
他亲了我一下,起身去了书房。
当天晚上,我在客厅看电视。
我站起来想去倒杯水,眼前突然发黑。
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我想抓住什么,手什么也没碰到。
最后一秒,我看见茶几上那盆红色郁金香在我视线里变得模糊。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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