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抬出沈家门时，沈月柔在轿里坐得笔直。
隔着一层红绸，外头的喜乐声闷闷传进来，她却听得出神。
上一世，她站在回廊下，眼睁睁看着我出门。
后来我回门时，侯府老夫人亲自扶我下车，满院丫鬟婆子都改口叫我恩人。
从那天起，她看这门婚事的眼神就变了。
如今这身嫁衣到了她身上，她连轿帘都没掀，呼吸却压不住，一阵比一阵急。
轿子一停，外头却没她想的那样热闹。
锣鼓一落，四下忽然静了。
没人笑着催拜堂，也没人高声唱礼。
只有一道略沉的男声停在轿前：“可是沈家今日的新妇到了？”
沈月柔手指一紧，立刻应声：“是我。”
轿外安静了一瞬。
那人应得很快：“请少夫人落轿。”
少夫人三个字一起，沈月柔连腰背都挺直了。
她扶着丫鬟的手下轿，盖头刚落稳，便先闻到一股冷风。
侯府门前挂着红绸，台阶也铺着新毡，乍一看什么都不缺。
可那喜气里偏偏掺了点别的。
侧门外拴着几匹高头马，马鞍上没系红结，廊下还站着两个面生的男人，腰间配
着刀，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
门口的小厮捧着喜盘站在一旁，手指绷得发白，连撒喜钱的动作都忘了。
沈月柔脚步顿了顿。
扶她的嬷嬷立刻低声提醒：“少夫人，别停。”
她攥紧袖口，又往前走了两步。
正门内，一个穿青袍的管事已经迎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脸上带笑，额角却冒着细汗，先朝她拱了拱手：“少夫人一路辛苦。”
沈月柔听得心里发热，隔着盖头轻轻嗯了一声。
管事却没把人往喜堂引，只侧身让开了路。
“请少夫人先随小的去前厅。”
沈月柔一怔：“不先拜堂？”
她问得太急，红盖头边都跟着轻轻一颤。
管事立刻赔笑：“只是先去前厅见一见人，很快就好，耽误不了吉时。”
沈月柔抿着唇，没再追问。
上一世我进侯府当晚，也是在拜堂前先被人带走。
她记得的是后头的风光，便把眼前这点异常也当成了同一回事。
扶她的嬷嬷见她没动，又在旁边添了一句：“少夫人放心，府里都等着您呢。”
这话落到耳边，沈月柔才重新挺直了腰，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管事在前头引路，穿过抄手游廊时，脚下快得几乎没停过。
廊下的丫鬟婆子见了她，纷纷避到一旁，嘴上叫着“少夫人”，眼睛却一径往前厅
那边瞟。
沈月柔越走越慢。
管事听见身后动静，忙回头赔笑：“少夫人？”
她压着嗓子问：“前厅到底是谁在等我？”
管事陪着笑，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少夫人过去就知道了。”
沈月柔抿了抿唇，还是跟了上去。
廊下转过最后一道弯，里头传出一道压低了的说话声。
“人到了没有？”
紧接着，便是管事更低的一句：“到了，正是沈家今日的新妇。”
沈月柔脚下一滞。
管事躬身退到一旁，替她掀开帘子。
“少夫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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