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赵主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手里的万能钥匙“叮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人被我拽得往前一踉跄,又拼命往后挣扎,脚下打滑。
后背撞在楼道的垃圾桶上。
半桶发馊的烂菜叶和剩汤剩水,稀里哗啦全泼在他那身银灰色的高档西装上。
“你干什么!杀人啦!”
他像踩了电门一样跳起来,拼命拍打着身上的菜叶子。
一股酸臭味在楼道里散开。
我拎着甩棍,冷冷地看着他。
“赵主管,银行的业务,现在都拓展到溜门撬锁了?”
他脸色铁青,眼珠子转了一圈。
很快稳住了。
他理了理沾着油污的领带,清了清嗓子。
“陈丫头,你别血口喷人!这门是自己没关严实。”
“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给你解决问题的。”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楼道拐角的阴影里,慢吞吞地钻出两个人。
是对门王大妈,还有居委会的调解干事张大妈。
张大妈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小陈啊,不是我说你。”
张大妈皱着眉头,用手扇了扇空气里的臭味。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人家银行的同志,好心好意来给你做债务调解。”
“你看看你,泼妇一样!把小区风气都搞坏了!”
王大妈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老陈死都不瞑目哦。欠债还钱,你这小年轻怎么连这都不懂?”
我看着这两个平时连物业费都要赖半年的大妈。
现在倒成了讲道理的人。
我垂下眼。
把甩棍往身后藏了藏。
肩膀垮下来,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用力捏着。
我咬着下唇,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颤抖。
活像一个被这阵仗彻底压垮、走投无路的孤女。
“进来说吧。”我声音哑了,带着鼻音。
赵主管一看我这副模样,眼睛亮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旧布沙发,直接一屁股坐在八仙桌主位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在空气里。
“小陈啊,叔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你看,这是叔叔特意向行里给你申请的‘自愿抵债协议书’。”
我低头看去。
上面写着,自愿将这套老破小房屋的产权,全权抵押给银行,用于偿还四十万贷款及利息。
多余的款项,作为违约金扣除。
张大妈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虽然喜欢嚼舌根,但心里有本账。
“哎哟,赵主管。”张大妈嘟囔了一句,“这房子虽然破,但划进拆迁区了,少说也值个一百来万吧?直接抵四十万的债,是不是有点……”
赵主管脸色一沉。
一把将协议抢回来,拍在桌上。
“张大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房子房龄超过三十年,属于危房!行里能按四十万收,已经是法外施恩了!”
“你懂不懂金融法?不懂别多管闲事!”
张大妈被他吼得一愣,讪讪地闭了嘴。
赵主管转过头,把协议重新推到我面前。
连同一盒红印泥。
“签吧,按个手印,这事儿就算了了。”
“不然,明天去你们公司闹的,可就不止三个人了。”
他弹了弹烟灰,笑得张狂。
我站在桌边。
看着那盒红印泥。
慢慢抬起头。
脸上没有一滴眼泪。
我伸手探进外套口袋。
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
陈雅小说叫什么 孤城寒夜,长明灯灭不复还未删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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