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年薪二十万,非要跟我谈AA制。我爽快同意了。
结果他转头就把公婆和小叔子接来家里常住。那天下班回家,看我在吃外卖,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又点外卖?家里这么多人,你不会做饭吗?」
我抬头看着他,慢悠悠地说:「AA制只包括房租水电,可不包括我伺候你全家。」
「要么,你按月给我保姆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01许知意下班回到家,
玄关的灯没开。一片昏暗里,只有客厅电视的光闪烁着。婆婆王亚琴盘腿坐在沙发上,
嗑着瓜子,看一部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电视声音开得很大。瓜子壳吐了一地。
公公周德友在阳台吞云吐雾,烟灰弹得到处都是。刚买回来没几天的绿萝,
叶片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小叔子周浩宇戴着耳机,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声吼叫,
显然是在打游戏。没人注意到她回来了。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剩菜、烟味和汗味混合的奇怪气味。许知意皱了皱眉,换下高跟鞋,
将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一整天只在早上喝了一杯咖啡,
到现在滴米未进。厨房里冷锅冷灶,水槽里堆着中午用过的碗筷,油腻腻的,泛着一股酸味。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做饭的念头。打开手机,点了一份麻辣烫外卖。
这是她嫁给周浩然的第三年。也是他们实行AA制的第二年。周浩然,年薪二十万,
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部门主管。一年前,他郑重其事地提出,
为了家庭的“财务健康”和“夫妻双方的**人格”,他们应该实行AA制。
房租水电燃气物业费,两人平摊。各自的父母,各自赡养。日常开销,各用各的。
许知意当时有些错愕,但看着他那副“我这是为了你好”的真诚模样,还是同意了。
她自己年薪十五万,不算少,倒也负担得起。可她没想到的是。AA制实行不到一个月,
周浩然就把刚退休的公婆,和大学毕业待业在家的小叔子,从老家接了过来。美其名曰,
一家人团聚,热热闹闹。房子是许知意婚前买的,两室一厅。他们一来,周浩宇住进了次卧。
公婆就睡在客厅临时搭起来的沙发床上。整个家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乱七八糟。
许知意的私人空间被压缩到几乎为零。但这些,周浩然都视而不见。因为按照AA制,
这房子是许知意的婚前财产,所以房贷她自己还,公婆和小叔子住进来,他不用多花一分钱。
而许知意,不仅要忍受生活的混乱,还要承担家里多出来的水电开销。“叮咚。”外卖到了。
许知意接过那份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刚在餐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拆开一次性筷子。门开了。
周浩然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外卖,又扫了一眼冷清的厨房。他的脸,
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升腾。他把公文包重重地甩在沙发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王亚琴被吓了一跳,电视声都好像小了些。周浩然指着许知意,
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许知意,你又点外卖?”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家里这么多人,你下班回来,就不知道做顿饭吗?”“我爸妈,我弟弟,来这里是享福的,
不是来看你脸色的!”“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钱,就不能为这个家多考虑考虑吗?
”许知意慢慢地抬起头。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看着这个义愤填膺、满脸都是道德优越感的男人。看着这个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原生家庭,
寄生在她房子里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年的忍耐和付出,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辛辣的汤汁温暖了她的胃。也点燃了她心中最后名为“情分”的灰烬。
在周浩然越来越不耐烦的注视下,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周浩然,我们是AA制。
”“AA制只包括房租水电,可不包括我伺候你全家。”她抬眼,迎上他震惊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要我做饭可以。”“要么,你按月给我开保姆费?
”周浩然的脸色,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精彩极了。
02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电视里男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显得格外遥远。
王亚琴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周德友掐灭了阳台的烟。周浩宇房间里的游戏嘶吼声,
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知意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上。
周浩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许知意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眼神,太陌生了。不再是过去三年的温顺、隐忍和体谅。
是彻底的心死。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王亚琴。她把手里的瓜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拍,
吊着嗓子尖叫起来。“反了天了!”“许知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家人,
你还算计上钱了?”“你嫁给我们浩然,做点家务,伺候一下公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金贵?”许知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继续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麻辣烫,仿佛王亚琴只是一个聒噪的背景音。这种无视,
是最高级的蔑视。王亚琴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许知意的鼻子。
“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在家做顿饭怎么了?”“我们老的少的,吃你一口饭,
还要给你钱?”“你还要不要脸了?”许知意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她放下筷子,
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王亚琴。“第一,周浩然赚钱养家,
养的是他自己,还有你们。我们是AA制,我的生活开销,是我自己负担的。”“第二,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是客人。没有主人伺候客人的道理。”“第三,脸是个好东西,
可惜你们好像没有。”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一家人赖以生存的虚伪外衣。王亚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周浩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脸上青筋暴起,既有被戳穿的恼怒,
又有无法掌控局面的恐慌。“许知意!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不就是做顿饭吗?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好,好,好。
”许知意忽然笑了。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这个备忘录,她已经默默地记录了很久。
“既然你觉得做饭是小事,那我们就把所有的小事,都算清楚。”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周浩然。
“保姆服务价目表。”“做饭,一荤一素一汤,标准三口之家,市场价,一天一百。
你们家四个人,饭量大,算一百五。”“打扫卫生,全屋清洁,两室一厅,一次两百。
你们家这么乱,每天都得深度保洁,算一百五。”“洗衣,手洗内衣,机洗外套,晾晒折叠,
一家四口,一天五十。”“水电费,你们来了之后,每个月比以前平均多三百,这笔钱,
也该你们出。”“还有,周浩宇住的次卧,按照我们这个地段的合租市场价,一个月一千五,
不过分吧?”许知意每说一条,周浩然的脸色就白一分。王亚琴和周德友的表情,
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周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探出了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许知意划动着屏幕,继续念。“哦,还有精神损失费。每天要忍受二手烟,电视噪音,
游戏嘶吼,我觉得我这个月的精神状态很差,这项就算你们友情赞助,我不要了。
”她收起手机,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一家人,做了最后的总结。“做饭,一个月四千五。
”“打扫,一个月四千五。”“洗衣,一个月一千五。”“水电补贴,三百。
”“周浩宇房租,一千五。”“合计,一个月,一万两千三百块。”许知意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周浩然。“这是市场的友情价,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给你抹个零,一万二。”“每个月一号,准时结算。你和**妈,谁付都可以。
”“或者……”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们明天就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03冷战开始了。或者说,是周家单方面的冷暴力。饭桌上再也没有人说话。
王亚琴和周德友看见许知意,就当她是空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周浩宇更是整天缩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没有人再敢要求许知意做饭。
但他们也不自己做。每天中午和晚上,周浩然会从外面打包一些便宜的盒饭回来。一家四口,
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围着那些油腻的饭盒,沉默地扒拉着。吃完的饭盒垃圾,就堆在墙角,
等着许知意“看不下去”去收拾。但许知意偏偏就看得下去。她每天按时上下班,
回来就点自己的外卖,或者在外面吃完再回来。吃完饭,她就回到卧室,关上门。看书,
听音乐,做瑜伽。客厅里的混乱和压抑,都与她无关。那道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僵持了三天。周浩然先撑不住了。这天晚上,许知意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就被等在门口的周浩然堵住了。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泛着青黑。态度,也软化了许多。
“知意,我们谈谈。”许知意擦着头发,淡淡地“嗯”了一声,走进卧室。周浩然跟了进来,
顺手关上了门。他坐在床边,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知意,那天是我不对,
我不该冲你发火。”“我最近公司压力大,我爸妈他们刚来,一堆事,我有点烦。
”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扮演一个“压力巨大的中年男人”。许知意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表演。“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弟也还没找到工作,他们能依靠的只有我。
”周浩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我那年薪二十万,听着多,
可刨去给家里的,应酬的,我自己根本剩不下几个钱。”“我之所以跟你提AA,
不是我算计,是我真的没办法,压力太大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体谅我一下,行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祈求。“家里的事,你多担待一点。等过阵子,浩宇找到工作,
我爸妈身体好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如果是三天前的许知意,
或许真的会心软,会妥协。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她看着周浩然。这个男人,
总能把自己的自私和算计,包装成“无奈”和“为大家好”。过去三年,
她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这种伪装所蒙蔽。许知意心里一片冰冷,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假装被说动了,语气也缓和下来。“你的难处,我明白了。”周浩然眼中一喜。
“那保姆费的事……”“就先算了吧。”许知意说,“但有个前提。”“什么前提?你说!
”周浩然立刻道。“家里的账目,必须公开透明。”许知意说,“既然你压力这么大,
那我们更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你把你所有的银行卡流水、工资单、投资收益都拿出来,我们一起规划一下,
看看哪些开销是可以缩减的。”周浩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吧?
”“夫妻之间,有什么隐私?”许知意反问,“你不是要我体谅你吗?
我不了解你的真实财务状况,怎么体谅?万一你其实很有钱,只是在骗我呢?
我总得确认一下吧。”她的话,合情合理,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向了周浩然的死穴。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就是……就是工资卡,没什么好看的。”许知意没再逼他。
时机还没到。第二天是周六。周浩然一早就说公司要加班,出去了。许知意知道,
他是在躲避。下午,她借口要打扫卫生,让周德友和王亚琴去楼下公园散散步。整个家,
只剩下她和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周浩宇。她走进书房。周浩然的书房,
也是他的个人电脑所在地。他有个习惯,为了方便,电脑的登录密码和很多网站的密码,
都设置成了同一个。是他们俩的结婚纪念日。许知意坐在电脑前,输入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屏幕亮了。她没有去翻找那些**文件。她打开了浏览器。浏览器的记忆功能,
还保留着上次登录的痕迹。一个理财网站的登录界面,用户名是周浩然的手机号。密码,
是星号。许知意点了登录。页面跳转成功。她看到了周浩然的账户总览。
上面那串长长的数字,让她呼吸一滞。股票、基金、黄金……总资产,
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八十六万七千三百元。而在一份电子对账单上,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不是周浩然现在就职的公司。而是他一个朋友开的投资公司。
每个季度,这家公司都会以“项目分红”的名义,给他打一笔不菲的款项。最近的一笔,
就在上个月。五万块。许知意用手机,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她关掉网页,
清除浏览记录,一切恢复原样。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冷。年薪二十万?
压力巨大?周浩然,你把我当傻子,耍了整整三年。她睁开眼,眼神里最后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站起身,走到周浩然的书架前。那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周浩然曾说,
里面放着他最重要的东西。许知意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她知道,决战的武器,已经到手了。
04周浩然的躲避,并没有持续太久。周一的早晨,许知意化好妆准备出门。客厅里,
王亚琴正指挥着周德友拖地。说是拖地,其实就是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在地上胡乱划拉几下。水渍混着灰尘,干了之后就是一片片白色的印记。许知意视若无睹,
径直走向玄关。“站住!”王亚琴的声音尖利地响起。许知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看看你那个房间,乱得跟猪窝一样!被子也不叠,窗帘也不拉开!一个女人家,
怎么懒成这个样子!”王亚琴叉着腰,摆足了婆婆的款。这几天,许知意的油盐不进,
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她想找回场子,重新树立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权威。许知意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的房间,我自己会收拾。”“你收拾?你什么时候收拾?
等你下班回来天都黑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房间收拾干净,就别想出门!
”王亚琴摆出一副撒泼的架势。许知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冰冷的嘲讽。
“我的房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王亚琴被噎了一下,
随即提高了音量,“我是你婆婆!我是一家之主!这个家里的事,我都管得着!”“是吗?
”许知意反问,“那这个家的房贷,你是不是也该帮忙还一下?
”王亚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房贷是她的死穴,一戳就疼。许知意懒得再跟她废话,
转身就要走。“不准走!”王亚琴急了,几步冲上来,伸手就去抓许知意的胳膊。
许知意侧身一躲,王亚琴抓了个空。她没想到许知意敢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下,
她彻底炸了。“反了!反了!你还敢躲!周浩然!周德友!你们都来看看啊!
这个女人要造反了!要对婆婆动手了!”她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周德友赶紧扔了拖把过来扶她。周浩宇的房门打开一条缝,又迅速关上了。
周浩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火冒三丈。“许知意!你干什么!
你又欺负我妈!”他想也不想,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许知意身上。
许知意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的闹剧,觉得无比恶心。她连一句话都不想解释。
她越过地上撒泼的王亚琴,径直走向大门。“你给我站住!”周浩然怒吼着,
冲过来拦在她面前,“不跟我妈道歉,今天你别想出这个门!”许知意抬起眼,直视着他。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厌恶,让周浩然的心没来由地一颤。“让开。”“我不让!你必须道歉!
”周浩然梗着脖子。许知意点点头。“好。”她忽然转身,走回客厅。
在周浩然和王亚琴错愕的目光中,她径直走进了主卧。然后,她当着他们的面,
“砰”的一声,将房门反锁了。周浩然愣住了。王亚琴的哭声也停了。这是什么操作?
几秒钟后,许知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清晰而冰冷。“我的卧室,是我的底线。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再踏进来半步。”“既然你这么喜欢为你妈出头,
那你就陪着她,在外面过吧。”周浩然的脸,瞬间绿了。主卧,是他们夫妻的房间。现在,
许知意把他关在了门外。“许知意!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王亚琴也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来跟着拍门。“小**!
你敢把我们浩然关在外面!你开门!这是我儿子的家!”许知意在门内,听着外面的叫骂,
无动于衷。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洒了进来。她拿出手机,给公司领导发了条信息,
请了半天假。然后,她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帮我换个锁,地址是……”做完这一切,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甚至带着陌生的决绝。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打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周浩然从愤怒,
到威胁,再到最后的哀求。许知意充耳不闻。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是换锁的师傅。
许知意打开房门。门外,周浩然、王亚琴、周德友三个人,像三只斗败的公鸡,
颓然地站在那里。看到许知意开门,周浩然的眼睛一亮,以为她服软了。“知意,
你……”然而,许知意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对门外的师傅说:“师傅,请进。就是这扇门,
换一个最好的指纹锁。”换锁师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家人,
但还是专业地拿出工具箱。“好的,女士。”周浩然的脸,彻底黑了。当着他全家的面,
换掉他们夫妻卧室的门锁。这已经不是打他的脸了。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
用鞋底来回地碾压。05换锁风波,让这个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浩然一连几天都没有和许知意说一句话。他晚上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怨气。王亚琴更是变本加厉,每天指桑骂槐,
把许知意从头到脚都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一遍。但许知意好像给自己加了一个金钟罩。
她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家。回来就进自己的卧室,锁上门。任凭外面洪水滔天,
她自岿然不动。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让周家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束手无策。
他们习惯了许知意的忍让和付出,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个竖起全身尖刺的她。周五晚上,
周浩然终于憋不住了。他敲响了主卧的门。许知意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浩然的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知意,这个周日,我大姨一家要来家里吃饭。
”“你能不能……受累做顿饭?”他口中的大姨,是周家最有声望的长辈,
也是王亚琴的亲姐姐。在周家的家族体系里,地位举足轻重。过去,每次有重要亲戚来,
都是许知意里里外外地张罗。周浩然这是故技重施,想利用家族的压力,逼许知意低头。
许知意看着他,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可以。”她答应得如此爽快,
反而让周浩然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但是,
”许知意话锋一转,“买菜的钱,你得先给我。
”周浩然一怔:“我们不是AA……”“AA制是你和我的事。”许知意打断他,
“请你大姨吃饭,是你周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出力,不负责出钱。”“我没钱。
”周浩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钱?”许知意笑了,“你那八十多万的理财,是纸糊的吗?
”周浩然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惊恐地看着许知意,像是见了鬼。“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许知意淡淡地说,“转账吧,五百块。买菜,买酒,
买水果,应该够了。”周浩然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最大的秘密,
就这么被她**裸地揭开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最终,
他还是屈辱地用手机,给许知意转了五百块钱。周日那天,许知意起得很早。她去菜市场,
买了最新鲜的食材。回到家,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王亚琴看到这一幕,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以为许知意终究还是怕了,屈服了。她跑到客厅,
对着周浩然和周德友邀功。“看见没?女人就是不能惯着!得让长辈来治她!她再横,
还敢在大姨面前放肆?”中午十一点,大姨一家三口准时到了。大姨王亚芬,一个体态臃肿,
满脸刻薄相的女人。姨夫是个老实人,不怎么说话。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周浩然的表哥,
一脸精明相,在一家小公司当个主管。一进门,王亚琴就拉着王亚芬的手,开始哭诉。
把许知意形容成了一个不孝不敬,虐待公婆,懒惰成性的恶毒媳妇。王亚芬听得火冒三丈,
当即就要去找许知意算账。“你们别急,”王亚琴拉住她,“先吃饭,让她把饭做完!
等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好好地‘教育’她!”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很快就上齐了。八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所有人都落了座,只有许知意还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入座的意思。“知意,
过来吃饭啊。”周浩然假惺惺地招呼道。“你们吃吧,”许知意擦了擦手,微笑着说,
“我是‘保姆’,不跟主人家一桌吃饭。”一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亚芬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浩然,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亚琴立刻添油加醋:“姐,你是不知道啊,她现在可厉害了,在家里都要跟我们算钱呢!
”“算钱?”王亚芬的嗓门陡然拔高,“一家人,算什么钱?她脑子有病吧!
”许知意依旧在笑,那笑容却让周浩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果然,
许知意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姨,您说得对。一家人,
确实不该算钱,应该互相体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王亚芬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所以啊,”许知意话锋一转,看向周浩然,“我最近就在劝浩然,别把钱看得太重。
”“他不是一直说自己年薪二十万,压力大,养不起家,才跟我AA制吗?
”“我就跟他说,都是一家人,别分那么清楚。尤其是我婚前这套房子,太小了,
委屈了爸妈和弟弟。”“我提议,把我的房子卖了,
再加上他自己偷偷攒下的那八十六万七千三百块的私房钱,咱们凑个首付,去买一套大别墅!
”“到时候,房本上就写浩然一个人的名字,让他当家做主!”“这样,爸妈住得舒心,
弟弟娶媳妇也有面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大姨?”许知意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感人肺腑。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王亚芬和大姨夫、表哥,三个人,六只眼睛,
齐刷刷地看向了周浩然。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不易察觉的贪婪。
八十六万七千三百块!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心里炸开了花。周浩然的脸,
已经不能用白色来形容了。那是死灰色。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他完了。
他精心维持了多年的“贫穷好男人”人设,在这一刻,被许知意撕得粉碎。
06反噬鸿门宴不欢而散。大姨一家临走的时候,看周浩然的眼神都变了。那种**裸的,
仿佛在看一个移动金库的眼神,让周浩然如芒在背。送走亲戚,大门一关。客厅里,
火山终于爆发了。率先发难的,不是许知意,而是王亚琴。她一把揪住周浩然的耳朵,
尖声质问:“好啊你个周浩然!你长本事了!居然背着我们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八十多万!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你不是说你年薪才二十万吗?
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周德友也沉着脸,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混账东西!你妈为了省几块钱,菜市场都要跟人吵半天!你倒好,自己揣着金山,
跟我们哭穷?”周浩宇也从房间里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周浩然百口莫辩,
又急又怒。他想解释,那些钱是自己投资赚的。可是在盛怒的父母面前,
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妈!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钱是……”“是什么?
”王亚琴根本不听,“你现在就给我把钱拿出来!家里我管钱!这笔钱必须交给我保管!
”“不可能!”周浩然下意识地吼了回去。那是他的底气,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他怎么可能交出去。“反了你了!”王亚琴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那个外人,
连你亲妈都信不过了?”一家人,瞬间吵成了一锅粥。许知意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导演,欣赏着自己亲手编排的这出大戏。这就是反噬。
你用家人来压我,我就让你的家人,成为你最大的麻烦。这场家庭内战,
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以周浩然承诺每个月给父母两千块生活费,
并答应尽快给周浩宇找份工作,才暂时平息了战火。但裂痕,已经产生。王亚琴和周德友,
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的儿子了。他们开始时时刻刻地盯着他,
想从他身上榨出更多的油水。周浩然焦头烂额,身心俱疲。他对许知意的恨,也达到了顶点。
但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他知道,许知意手里,还握着他更大的把柄。
那就是他投资公司的分红记录。这件事如果捅出去,不仅是家庭矛盾,
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工作。他只能忍。他以为,只要他忍下去,这件事总会过去。
但他太低估许知意的决心了。许知意从来没想过,要让他轻易地“过去”。一个星期后,
周浩然的公司举办年度家庭日活动。要求员工携带家属参加,在一家高档的度假村里,
联络感情。周浩然本能地不想让许知意去。他甚至撒谎说,自己要加班,不去参加了。可是,
公司行政部的同事,直接把邀请函发到了许知意的手机上。“周主管,嫂子,周六下午三点,
云山度假村,不见不散哦!”周浩然的谎言,不攻自破。他只能硬着头皮,
带着许知意一起去。一路上,他都在警告许知意。“我警告你,许知意,那是我公司的场合,
你别给我乱说话,丢我的人!”“你要是敢让我下不来台,我跟你没完!”许知意戴着墨镜,
靠在副驾上,一言不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周浩然心里更加没底。到了度假村,
现场非常热闹。同事们都拖家带口,一片欢声笑语。周浩然的老板,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带着妻子和孩子来了。看到周浩然,老板笑着走过来。“浩然,
这位就是弟妹吧?真是漂亮,有气质。”“老板好。”许知意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和他握了握。周浩然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几个人寒暄了几句。
老板的妻子笑着对许知意说:“周主管可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年轻有为,
以后前途不可**啊。”许知意笑了,笑得温婉又得体。她挽住周浩然的胳膊,
做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轻声说道:“是啊,我们家浩然就是太拼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除了本职工作,还要操心他朋友公司的投资项目,我看着都心疼。
”老板愣了一下:“哦?浩然还有副业?”周浩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疯狂地对许知意使眼色。许知意却仿佛没看见,继续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是啊,
他朋友开了个投资公司,叫什么‘宏远创投’。浩然眼光可好了,投了几个项目,
每个季度都能拿分红呢!”“就在上个月,还拿了五万块呢。我跟他说让他别那么辛苦了,
他总说,要为我们这个家,多赚点钱。”“老板,您说,我是不是特别幸福?”她说完,
一脸甜蜜地看着周浩然。而周浩然的脸,已经血色尽失。他看到,他老板的笑容,
在听到“宏远创投”和“五万块分红”这两个词的时候,明显地僵硬了一下。老板的眼神,
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公司明文规定,禁止中层以上干部,
在外部公司持有股份或从事与公司业务有潜在利益冲突的投资活动。而那个“宏远创投”,
恰好是他们公司一个下游供应商的关联公司。许知意的话,轻描淡写。07回家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像凝固的冰。周浩然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赤红,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许知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神情淡漠。
仿佛刚才在度假村里投下那颗重磅炸弹的人,不是她。车子刚在楼下停稳,周浩然就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许知意的肩膀。“许知意!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恨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毁了我!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一切!”许知意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毁了你?”“还是你毁了你自己?
”“周浩然,在你把你的家人像寄生虫一样安**我的房子里时,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在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还反过来指责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在你藏着八十多万私房钱,还跟我哭穷,跟我AA制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浩然的脸上。
周浩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愤怒和恐慌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扬起了手。一个巴掌,
眼看就要落下。许知意没有躲。她的眼神里,甚至连恐惧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你打。”她说。“你今天只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明天你那点破事,
不仅你们公司,全网都会知道。”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上面闪烁的红点,
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从你妈第一次在家里对我大吼大叫开始,
它就一直在工作。”“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妈骂的每一个脏字,都清清楚楚。
”周浩然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回了座椅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不是许知意。她是一个魔鬼。
一个他亲手制造出来的,前来向他索命的魔鬼。回到家,王亚琴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亚琴还在兴高采烈地畅想着那八十多万的美好未来。
“浩然,你跟老板说了没?啥时候给你涨工资啊?”“我看你老板对你挺客气的,
你可得抓住机会!”周浩然一言不发,像个僵尸一样走回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第二天,
周浩然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他怀着上坟一样的心情,
走进了那间曾经让他无比向往的办公室。老板没有发火,甚至还给他倒了杯茶。“浩然啊,
公司的规定,你是知道的。”老板的语气很平静。“按理说,你这种行为,
我应该立刻开除你,并且向行业协会通报。”周浩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老板话锋一转,“我这人,念旧情。”“你跟了我这么多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周浩然的眼里,燃起希望。“这样吧,”老板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有个人来承担责任。”“这个责任,你来背。
”“对外,就说你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作为惩罚,你的职位不变,但薪水,
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并且,你要签一份五年的补充协议,这五年内,你不能主动离职,
否则,就要赔偿公司一百万的违约金。”周浩然如遭雷击。这已经不是惩罚了。这是卖身契。
这是要把他彻底地钉死在这里,当牛做马,当替罪羊。“老板,我……”“或者,
”老板打断他,笑容变得冰冷,“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我立刻启动公司的法务程序。
”“你自己选。”窗外的阳光,明媚刺眼。周浩然却觉得,自己的人生,
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他没有选择。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屈辱地,低下了头。
“我……我签。”08周浩然是怎么走出老板办公室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年薪二十万的主管,一夜之间,变成了月薪不到六千的戴罪之身。
还背上了一份五年的卖身契。他完了。他的人生,彻底完了。他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
他无法想象,当王亚琴知道他现在一个月只能拿几千块钱时,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他只能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但家里的气氛,
却因为许知意的那番话,变得愈发诡异。王亚琴对于那八十多万的私房钱,
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她每天都在周浩然耳边念叨。“钱呢?你把钱放哪儿了?
”“你赶紧取出来,放我这里保管,放你那儿不安全!”“你那个媳妇心眼太多,
我怕她惦记!”周浩然被她念得头都快炸了,只能敷衍说钱都在理财里,暂时取不出来。
王亚琴不信。她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周浩然藏起来的银行卡。
整个家被她搞得鸡飞狗跳。许知意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这天,
王亚琴把周浩然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儿子,妈想了个好办法。”“什么办法?
”周浩然有气无力地问。“我生病了。”王亚琴压低了声音。周浩然一愣:“妈,
你哪儿不舒服?”“我没不舒服,”王亚琴瞪了他一眼,“我是说,我要假装生病!
”“你想啊,我就说我得了重病,快不行了,需要一大笔钱治病。”“这样,你把钱拿出来,
不就名正言顺了吗?”“那个许知意,她总不能拦着你拿钱给亲妈治病吧?
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周浩然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觉得这个想法,
实在是荒唐又愚蠢。“妈,这不行,太假了。”“怎么就假了?”王亚琴不服气,
“我天天躺在床上哼哼,我看谁敢说我是假的!”“我还可以去医院开个证明!”说干就干。
第二天,王亚琴就真的躺在床不起来了。她一会儿说自己头晕,一会儿说自己心口疼。
整个人有气无力,哼哼唧唧,仿佛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为了让戏更逼真,
她还特意跑到小区门口的小诊所。花了五十块钱,让那个江湖郎中,
给她开了一张“心力衰竭,脑供血不足”的诊断证明。她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当成圣旨一样,
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王亚琴虚弱地躺在沙发上,
由周德友喂着喝粥。她一边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许知意的反应。
她以为许知意会慌乱,会愧疚,会上来关心。然而,许知意从头到尾,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依旧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外卖。王亚琴沉不住气了。
她对着周浩然哭喊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是不行了啊!”“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
还没享到你的福,就要进棺材了!”“浩然啊,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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